2
距離離開沈家,還有兩天。
我照例打掃完衛(wèi)生后,回到保姆房。
拉出床底的舊編織袋,開始收拾東西。
其實也沒什么可帶的。
我把這三年攢下的幾件舊衣服疊好,剩下的全塞進了垃圾桶。
包括那只印著小熊的馬克杯。
前年沈逾白隨口說喝水的杯子不好看,我跑去商場精挑細(xì)選了一對情侶杯。
那個印著男熊的給了他。
而這個印著女熊的,我一直偷偷藏在房間里,連拿出來喝水都不敢。
還有那副被他昨天扔給我的生姜護膝。
他當(dāng)時不耐煩地說魔術(shù)貼松了,讓我縫好再給他。
以前我總是連夜給他縫好,生怕他陰雨天腿疼,但現(xiàn)在,不需要了。
我沒有猶豫,把這些承載著我卑微暗戀的東西,統(tǒng)統(tǒng)丟進了廢紙簍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微涼的男聲。
我轉(zhuǎn)過身,沈逾白不知什么時候來了,正倚在門框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垃圾桶里那只眼熟的馬克杯和護膝上,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
“馬上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,連以前的東西都嫌礙眼了?”
他邁著長腿走進來,眼神危險地瞇起,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審視。
“還是說,故意砸東西給我看,想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吸引我的注意力?”
我嘆了口氣,手里繼續(xù)折疊著衣服。
“少爺想多了,只是一些用不上的舊物,該扔就扔了?!?br>
沈逾白的下顎線瞬間繃緊。
他習(xí)慣了我在他面前小心翼翼、視他如命的樣子。
那副護膝他雖然嘴上嫌棄,卻戴了整整一年。
如今被我像垃圾一樣丟掉,他的自尊心顯然受了挫。
他沒有發(fā)火,只是極其緩慢地扯了扯領(lǐng)帶,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。
“行,既然姜黎你這么有骨氣,那就別忘了,你現(xiàn)在還沒正式嫁給我,在這個家里,你還是個拿工資的保姆?!?br>
他走到窗前,指著外面漸漸下起的瓢潑大雨。
“院子里那輛邁**沾了泥水。去,把它洗干凈。洗不完,今天不準(zhǔn)吃飯?!?br>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。
初秋的雨冰冷刺骨。
我現(xiàn)在的身體剛懷孕,孕吐反應(yīng)本來就大,去淋一場冷雨,很容易出事。
他就是想看我服軟,看我認(rèn)清自己的身份去求他。
但我只是平靜地拉上編織袋的拉鏈,拿起門背后的雨衣。
“好的,少爺。”
我走進雨里。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,凍得我骨縫發(fā)疼。
我強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,一邊干嘔,一邊咬牙擦拭著車身。
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,沈逾白就站在那里。
他指間夾著一根煙,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。
隔著雨幕,他的眼神深邃而復(fù)雜,又似乎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悶。
我仔細(xì)地擦完最后一塊玻璃,拖著發(fā)軟的雙腿回到客廳,蒼白著臉對他微微欠身。
“少爺,洗好了。我先回房了?!?br>
我轉(zhuǎn)身的瞬間,聽見身后傳來“啪”的一聲。
那是打火機被重重砸在茶幾上的聲音。
沈逾白的呼吸重了幾分,嗓音壓抑:“姜黎,你還真能忍?!?br>
我沒搭理他。
畢竟,馬上就不用再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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