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，他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又嘶啞。
“解釋？”我冷笑一聲，“解釋什么？解釋那個孩子不是你的？還是解釋那個女人跟你沒關(guān)系？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，眼神慌亂地躲閃著，不敢看我。
“那是哪樣？”我逼近一步，“你告訴我，是哪樣？”
“她……許安安，她只是我的一個……一個遠房表妹?！?br>“遠房表妹？”
我像是聽到了本世紀(jì)最好笑的笑話。
“高恒，你把我當(dāng)傻子嗎？有抱著孩子，讓表哥親額頭的遠房表妹嗎？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，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我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，心里沒有半分**，只有無盡的悲哀。
十年。
我陪了他十年。
從一無所有，到現(xiàn)在的車房俱全。
我以為我們是同甘共苦的伴侶。
到頭來，我只是他幸福生活的一個**板。
“那個孩子，多大了？”我平靜地問。
他猛地抬頭看我，眼神里全是震驚和恐懼。
似乎沒想到，我會問得這么直接。
“說?！蔽抑徽f了一個字。
他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……一歲?！?br>一歲。
和我每個月在訂單上看到的鞋碼，完美地對應(yīng)上了。
高恒為他準(zhǔn)備好了一切。
而我，和我的兒子高朗，就像兩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“高恒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我們離婚吧?！?br>這五個字，我說得異常清晰。
高恒的身體猛地一震，像是被電擊了一樣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力氣大得嚇人。
“不！靜靜，我不同意！我不同意離婚！”
他慌了。
“我不能沒有你！不能沒有這個家！”
“這個家？”我甩開他的手，“你還有另一個家，不是嗎？”
“不是的！靜靜，我愛的是你！我跟她只是……只是一時糊涂！”
“一時糊涂？”我看著他，眼神冰冷，“一時糊涂，能糊涂出一個一歲大的孩子？”
“我……我會跟她斷了的！我保證！我以后再也不見她了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他開始語無倫次地哀求。
甚至想跪下來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沒意思。
爭吵，質(zhì)問，都沒有意義了。
信任一旦崩塌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我沒有再理他。
我轉(zhuǎn)身走進書房，從抽屜的最底層，拿出了一個上了鎖的盒子。
我當(dāng)著他的面，用鑰匙打開。
里面，是一個厚厚的賬本。
這是我從結(jié)婚第一天起，就開始記的賬。
家里每一筆開銷，大到買房買車，小到買菜買鹽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我把賬本，扔在他面前的茶幾上。
“高恒，我們來算算賬吧?！?br>05
高恒看著茶幾上的賬本，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當(dāng)然知道這是什么。
這是我們這個家，十年來的所有心血。
“靜靜，你這是干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里帶著顫抖。
“算賬?！?br>我翻開賬本的第一頁。
“結(jié)婚時，你家彩禮三萬，我家陪嫁一輛十萬的車，還有五萬現(xiàn)金?！?br>“婚后第三年，我們買房，首付三十萬，你家出了十萬，我家出了二十萬。房本上，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。”
“朗朗出生，我辭掉工作，全職在家?guī)Ш⒆?。家里的開銷，全靠你一個人的工資。”
我一頁一頁地翻著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“高恒，我沒有工作，但我不是沒有為這個家付出?！?br>“朗朗的奶粉錢，尿不濕錢，早教班的費用，哪一筆不是我精打細算省下來的？”
“**媽生病住院，是不是我跑前跑后地照顧？”
“你逢年過節(jié)給親戚送的禮，哪一樣不是我精心挑選的？”
我的手指，點在賬本的某一頁上。
“三年前，你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，欠了二十萬。是我，回我娘家，求我爸媽，拿出了他們的養(yǎng)老錢，給你還了債?！?br>高恒的頭，垂得越來越低。
他不敢看我，也不敢看那本賬本。
“這些年，我以為我們是在為我們的小家奮斗?！?br>我合上賬本，看著他。
“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，我奮斗來的成果，你在跟別的女人，別的孩子，一起分享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