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傳來一陣皮鞋聲。
一個穿著時興洋裝的女人，踩著高跟鞋，裊裊婷婷地出現(xiàn)在議事廳門口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(jì)，模樣生得極好看，妝容精致，一股子城里大家閨秀的做派。
高參謀和韓副官對視了一眼，都沒認(rèn)出來。
那女人掃了一圈廳里，開口問了一句。
"請問，陸大帥在嗎？"
"我是蘇曼華。"
"陸伯伯在世時，我家跟陸家是世交。我跟承淵，是從小一起長大的。"
她說"承淵"兩個字的時候，格外自然，帶著一種不需要解釋的親密。
高參謀的眉頭跳了一下。
"蘇小姐，大帥剛散會，不方便見客。"
蘇曼華笑了笑，不急不惱。
"沒關(guān)系，我可以等。"
"麻煩幫我通傳一聲，就說故人之女來訪。"
她說完，自己找了把椅子，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，一點(diǎn)也不把自己當(dāng)外人。
高參謀心里"咯噔"了一下。
這位蘇小姐的來頭他不清楚，但"世交""從小一起長大"這幾個字，擱在大帥府里，足夠掀起一陣風(fēng)浪。
尤其是……
被夫人聽到的話。
第六章
蘇曼華進(jìn)大帥府的消息，傳得比風(fēng)還快。
不到半天，后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了。
來了一位蘇小姐，說是跟大帥從小認(rèn)識的，長得漂亮，氣質(zhì)好，舉止得體。
趙媽是頭一個跑來給我報(bào)信的。
"夫人，外頭來了個姓蘇的女人，說什么世交，還叫大帥的名字叫得怪親熱的。"
我正在喂陸小年吃蛋羹，頭都沒抬。
"知道了。"
趙媽急了："您就不著急？"
"急什么？"
"她叫她的，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"
趙媽想說什么又憋回去了，一臉的欲言又止。
我拿帕子擦了擦陸小年嘴角的蛋羹，不緊不慢地說。
"大帥認(rèn)識的女人多了去了，三天兩頭冒出一個來，我要是個個都在意，這日子還過不過？"
趙媽還要說話，外面?zhèn)鱽硌诀叩耐▓?bào)。
"夫人，蘇小姐來拜見您了。"
我挑了挑眉。
倒是主動。
門簾一掀，蘇曼華已經(jīng)款款走了進(jìn)來。
近看確實(shí)好看，柳葉眉杏仁眼，穿了一件鵝**的旗袍，腕上一只翡翠鐲子，成色很好。
一進(jìn)門就福了福身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開口。
"曼華見過夫人。冒昧登門，還望夫人見諒。"
姿態(tài)擺得很低。
但我注意到她進(jìn)門時的眼神，把屋里上上下下掃了一遍，在我的首飾盒和那套紅木家具上停了兩下。
看什么呢，估價(jià)嗎？
我放下帕子，沖她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"蘇小姐客氣了。坐吧。"
蘇曼華道了謝，坐下之后，像是隨口閑聊一般開了口。
"夫人氣度過人，怪不得承淵他……大帥常提起您。"
"承淵"這兩個字差點(diǎn)就脫口而出，又臨時改了口。
我沒接茬，只是看著她笑。
她也笑。
兩個女人隔著茶幾笑，屋里的丫鬟們覺得后脊梁發(fā)涼。
蘇曼華又說："我跟大帥是小時候的交情了，他父親在世的時候，我們兩家常走動。"
"后來家里出了些變故，斷了聯(lián)系。這次來省城，特地來看看老朋友。"
"老朋友"三個字，咬得不輕不重，剛剛好。
我端起茶杯。
"蘇小姐打算在省城待多久？"
"不一定呢。"她笑得溫婉。"看情況。"
看什么情況？
看我好不好趕？
"那就讓趙媽給你安排間客房。遠(yuǎn)來是客，別委屈了。"
我放下杯子，語氣平平淡淡，像是在招待一個真正的遠(yuǎn)房親戚。
蘇曼華的笑意更深了。
"多謝夫人。"
她起身告辭的時候，在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說了句。
"對了，夫人。大帥小時候最怕打雷，不知道現(xiàn)在還怕不怕？"
這句話說得很輕巧，很隨意。
但意思很明確。
我知道他小時候的事，你未必知道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喝了口茶。
趙媽湊過來，一臉緊張。
"夫人，這個蘇小姐，來者不善。"
"嗯。"
"那您……"
"讓她待著吧。"
我低頭給陸小年擦了擦手。
"蹦跶兩天就知道深淺了。"
第七章
蘇曼華在大帥府住下的第二天，事情就開始起變化了。
先是后院的幾個管事媽媽，態(tài)度微妙地有了些松動。
給我送飯的時候少了兩道菜，說是廚房備料不夠。
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