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我進門，只說了一句：“飯快好了?！?br>顧敬川從我房間出來，靠著門框看我，慢吞吞地開口。
“程野哥，你去送外賣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挺好的，練練身體，也給自己攢點離開宋家的本錢，畢竟你在這里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扯了扯嘴角，“——也是寄人籬下。”
廚房里的炒菜聲停了一下，又繼續(xù)響。
我把頭盔掛好，坐下來看手機，當沒聽見。
我在想一件事。
我爸扛得住，我也得扛得住，但不是在原地扛——而是得學會走。
---
第五章
高考成績出來那天，我正在路上送單。
手機震動，我靠邊停下來，點開查詢頁面。
六百三十一。
我對著這個數(shù)字發(fā)了一會兒呆。
宋晚棠的消息來了。
“我五百九十七，你多少？”
我回了數(shù)字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發(fā)來一句：“比我高不少?！?br>然后沒有下文了。
沒有說恭喜，沒有說好厲害，也沒有說你看你努力了吧。
就這么過去了。
向北給我發(fā)消息發(fā)得很猛。
程野！?。?！
六百三十一你沒騙我？？
西安文理的王牌專業(yè)你隨便挑你知道嗎！！
等等你打算報哪里我去看看錄取線！
我回了他一個省略號。
他立刻發(fā)來一條語音，我戴著耳機聽，他在里面咋呼得差點把我耳膜震穿。
“老程你要是敢為了宋晚棠埋沒這個分數(shù)我跟你絕交?。?！”
我掛斷語音，把手機插回口袋，重新發(fā)動車。
晚上回到家，顧敬川坐在客廳，正在跟宋晚棠說話。
他說他查了，他的分數(shù)只夠報個西安本地的?？疲那椴缓?，需要宋晚棠陪他。
宋晚棠坐在他旁邊，低著頭沒說話。
我從他們中間走過，去廚房喝了杯水。
宋禾跟進來，小聲說：“哥哥，你考多少？”
“六百三十一?！?br>她的眼睛亮起來，撲上來抱住我的腰。
“哥哥好厲害??！”
她聲音不小，客廳里的顧敬川聽見了。
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他的聲音傳進來，皮笑肉不笑的。
“哇，程野哥，六百三十一，那可比晚棠高多了，那你是不是要去更好的學校？”
我從廚房門口看他一眼。
“還沒定。”
“哦?！彼炕厣嘲l(fā)，聲音拉得很長，“那就是還要留著，繼續(xù)陪晚棠咯。”
宋晚棠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。
那一眼我沒看清是什么意思。
但我已經(jīng)不想再去猜了。
當天夜里，我把志愿表打開，把西安文理的那一欄清空，在第一志愿那里填上了南京傳媒學院，新聞傳播系。
錄取分數(shù)線六百一十五。
我夠。
保存草稿，關掉頁面，關燈睡覺。
---
第六章
第二天，向北來找我。
他騎著他那輛破電動，在樓下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有事跟我說。
我下樓，他把一根雪糕遞給我，然后直接開口。
“我聽說顧敬川在到處跟人說，你高考前一天在山上對他動手，是你先惹事，那些來要錢的人是你認識的，你故意設局整他。”
我拆開雪糕，咬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“學校那邊好多人轉這個說法?！毕虮卑櫭迹澳隳莻€手臂……”
“沒人在乎?！?br>“我在乎?！彼苯诱f，“程野，你現(xiàn)在的處境我看不下去，你打算怎么辦？”
“走?！?br>他愣了一下。
“填南京了？”
“嗯?！?br>他盯著我看了三秒，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我肩膀。
“早就該這樣了?！?br>然后他正色，壓低聲音。
“顧敬川那邊的事你別忍著，他在造謠，你得留證據(jù)，不然到時候他翻臉不認賬，你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我想了想，點頭。
向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錄音筆，塞給我。
“我備用的，拿去?！?br>我接過來，掂了掂。
這東西比手機錄音穩(wěn)定，而且不容易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謝了?！?br>“不客氣，等你去南京了記得請我吃飯?！?br>我回到家，把錄音筆放進抽屜里。
當天下午，顧敬川又開始發(fā)作，說他心情不好，要宋晚棠去陪他。
宋晚棠在書房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起身進了我原來的房間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把錄音筆揣進口袋，打開了。
不為別的。
只是向北說得對，得留證據(jù)。
顧敬川的聲音從門縫里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