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。"
我腳下一軟。
"那我給的那個人是誰？"
哥哥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。
"你問我？你連人都沒認清就把合同給了？那是正式合同，有公司公章的！沈念你腦子里裝的是漿糊嗎？"
第八章
我站在展館外面，手里攥著那個已經(jīng)簽了名的牛皮紙袋。
打了三個電話，終于確認了那個戴眼鏡的人就是哥哥的合伙人老錢。
他確實來了，只是比預計晚到了半小時。
合同沒給錯。
但哥哥在電話里已經(jīng)罵了我十分鐘。
我把確認信息發(fā)到家庭群里，截圖，備注，一條條發(fā)得清清楚楚。
群里安靜了大概三十秒。
然后爸爸發(fā)了一句："行了，虛驚一場。下次辦事仔細點，別讓你哥操心。"
媽媽緊跟著："就算這次沒搞錯，也是運氣好。你要是不發(fā)燒，腦子清醒點，至于鬧這種烏龍嗎？"
哥哥沒有道歉。
他只發(fā)了一句："合同簽好了就行，拿回來放我桌上。晚飯你做紅燒排骨，我回來吃。"
姐姐冒出來補了一刀："看吧，整天就會制造麻煩。"
我發(fā)著燒，擠在回程的公交車上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。
回到家，迎接我的是媽**審問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交叉。
"過來，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。"
"我已經(jīng)在群里說清楚了，合同沒有給錯人。"
媽媽哼了一聲："你說沒錯就沒錯？你哥說你差點把公司的合同給了陌生人，這要是出了事，你賠得起嗎？"
"沒有差點。就是給對了。"
"你少跟我犟嘴。"
爸爸在旁邊翻手機，頭也不抬地說："系統(tǒng)記錄一下，今天沈念辦事效率低下，導致家庭成員精神損耗?？鄢斎杖縿趧臃e分。"
我做了一天的事，坐了三個小時的車，燒到三十八度五。
積分清零。
媽媽說完又想起什么："對了，你大姑上次說的那個事，**爺留給你的那張卡，你放哪了？"
我抬起頭。
"那是姥爺留給我的。"
"留給你？你一個小孩子拿著干嘛？你姐集訓班的費用還差一萬多，先拿來應應急。等你哥賺了錢再還你。"
"那是我的錢。"
媽**臉色沉下來。
"你的？這個家里有什么是你的？你吃的穿的用的，哪一樣不是我們給的？一張卡你都不舍得拿出來，你就是個白眼狼。"
沈瑤從樓上下來，聽到最后一句，立刻幫腔。
"媽，別跟她廢話了。那張卡她肯定藏起來了，讓爸直接去銀行掛失補辦不就行了。戶頭是咱家大人的名字。"
我攥緊了拳頭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第九章
那天晚上，媽媽出乎意料地給我端了一碗粥。
"發(fā)燒了就喝點粥，別扛著。"
我愣了幾秒，接過碗。
粥是熱的，放了紅棗。
媽媽在我對面坐下來，語氣比平時軟了幾分。
"念念，媽不是要為難你。你也知道咱家的情況，**工資就那些，你哥創(chuàng)業(yè)前期全是投入沒有產(chǎn)出，你姐那個學院競爭激烈，不砸錢就沒機會。"
她嘆了口氣。
"**爺那筆錢，媽先借著用。等你姐考上了，家里緩過來了，一分不少還你。"
我低著頭喝粥，沒說話。
也許她是真心的。
也許這個家還有一點溫度。
可第二天一早，我發(fā)現(xiàn)粥碗還沒來得及洗，媽媽已經(jīng)在翻我房間了。
她打開了我的抽屜，把里面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。
"媽，你在找什么？"
她頭都不回："找**爺那張卡。你昨晚沒拿出來，我就自己找。"
"我說了，那是姥爺給我的。"
她終于轉(zhuǎn)過身來看著我，臉上昨晚那點溫和已經(jīng)徹底消失了。
"你還來勁了？你姐的前途和你一張破卡，哪個重要？你要是真的為這個家著想，還用我來翻？"
我站在門口，渾身還在發(fā)燙。
她沒有找到那張卡。
因為那張卡不在這個房間里。
但她翻到了另一個東西。
一個棕色的筆記本。
"這是什么？"
她隨手翻開，里面是我的字跡，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和公式。
"你不是說你不學習嗎？這是什么東西？"
姐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