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出入臺賬"。
翻開一看。
1983年5月，車間主任趙翠蓮，經(jīng)手出庫白糖六十斤，實際入庫記錄為三十斤，差額三十斤。經(jīng)手人簽字：趙翠蓮。復(fù)核人簽字：孫國棟。
同年9月，出庫食用油四十桶，入庫記錄二十八桶，差額十二桶。
1984年三月，出庫罐頭鐵皮卷材兩百公斤……
一筆一筆，全是趙翠蓮和孫國棟聯(lián)手**廠里物資的明細(xì)。
我把臺賬揣進衣服里，原路翻窗出去。
回到招待所，陳秀還在睡。
我把臺賬塞進枕頭底下。
有了這個東西，趙翠蓮和孫國棟就是我案板上的魚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?guī)е愋慊貜S上工。
一進車間，男工們放下手里的活看著陳秀。
女工們湊在一起嘀嘀咕咕。
"穿成那樣，跟個戲子似的，聽說昨晚在招待所住了一宿，也不知道是陪誰。"
"可不是，**國不要的貨色，現(xiàn)在抖起來了。"
這些話都是**國散出去的。
他被我嚇破了膽，心里全是報復(fù)的念頭。
我沒搭理那些嘴碎的。
拉著陳秀在工位上坐下。
"低著頭干活，誰說什么都別接話。"
陳秀點了點頭，手攥著罐頭蓋子壓邊，手指在發(fā)抖。
上午十點，車間的大喇叭突然響了。
趙翠蓮找來保衛(wèi)科長孫國棟，說要召開全廠紀(jì)律整頓大會。
兩個保衛(wèi)科的干事走進車間，架住陳秀的胳膊。
"走吧陳秀，跟我們上臺。"
陳秀的臉?biāo)琢恕?br>她回頭看我，我沖她搖了一下頭。
"別怕。"
他們把陳秀押到操場前面的水泥臺上。
全廠三百多號人站在臺下。
趙翠蓮站在臺中間，臉上掛著正義凜然的表情。
孫國棟舉著一條男人的褲衩子，扯著嗓子喊。
"同志們！今天我們要嚴(yán)肅處理一件影響極其惡劣的事情！經(jīng)群眾舉報，我們在陳秀同志的床鋪底下搜出了來路不明的男人貼身衣物！陳秀生活作風(fēng)敗壞，行為腐化墮落，用出賣色相的手段換取物質(zhì)享受，在全廠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！"
臺下的工人開始議論。
**國從人群里走出來，跪在臺前嚎啕大哭。
"秀兒！我本來想清清白白娶你進門，就算再窮我也豁出命對你好！你怎么能嫌我窮，去干那種下三濫的事！你對得起我嗎！"
他這一番表演引來了全場的同情。
罵聲全沖著陳秀去了。
"這種人就該送去農(nóng)場**！丟盡了咱們廠的臉！"
底下有人跟著喊。
八十年代因為作風(fēng)問題被送去**，一輩子就完了。
陳秀被按在臺上。
她看著底下哭嚎的**國，看著臺上趾高氣揚的趙翠蓮。
她終于明白了我跟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。
這些人翻起臉來什么喪盡天良的事都干得出來。
她對**國最后那一絲心軟徹底消失了。
"立刻給她上**，送***！"
孫國棟下了命令。
兩個干事掏出**就要往陳秀手腕上扣。
我一腳踹開廣播室的門沖了進去。
反手把門栓插上，推開廣播員，抓起話筒把音量擰到最大。
"光明食品廠的工友們！今天這出戲唱得夠熱鬧?。∽ナ裁醋黠L(fēng)問題？我看你們是想栽贓滅口！"
我的聲音從操場四角的大喇叭里炸了出來。
臺上的趙翠蓮和孫國棟同時變了臉色，扭頭盯著廣播室的方向。
我翻開昨晚搞到手的臺賬，對著話筒一筆一筆念。
"1983年5月，車間主任趙翠蓮，私自截留白糖三十斤，由保衛(wèi)科長孫國棟安排從后門運出，轉(zhuǎn)賣黑市獲利九十塊！同年9月，克扣食用油十二桶，獲利一百四十塊！1984年3月，聯(lián)手**罐頭鐵皮卷材兩百公斤……"
底下原本還在罵陳秀的工人全愣了。
那都是廠里的東西，大家的東西。
"趙翠蓮！孫國棟！你們這對蛀蟲！偷廠里的油水不夠，還勾結(jié)**國偽造證據(jù)陷害女工！今天一個都跑不了！"
臺下的工人涌向水泥臺，把趙翠蓮和孫國棟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有人脫下鞋底抽在趙翠蓮臉上。
副廠長聞訊趕來，當(dāng)場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