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最后一科結(jié)束的鈴聲打響。

考場大門外擠滿了人。

我順著人流走出來。

陸景澤站在樹蔭下，手里拿著一束向日葵。

“初曉，恭喜畢業(yè)。”

他走過來，把花塞進(jìn)我懷里。

“謝謝?！?br>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
向日葵的花瓣有些蔫了，包裝紙上還印著買一送一的特價標(biāo)簽。

“你的花怎么只有一半？”

我問。

“哦，剛才路上遇到個要飯的，非要買，我就分了一半給他?！?br>
“當(dāng)做善事嘛?！?br>
他面不改色。

我沒拆穿他。

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不遠(yuǎn)處的珊珊身上。

她被一群人簇?fù)碇?，手里抱著九十九朵?*滴的香檳玫瑰。

“珊珊那束怎么那么大？”

我指了指那邊。

“那是大家湊錢買的。”

陸景澤的語氣有些不自然。

“珊珊要出國了，總得體面點。

你不會連這個都計較吧？”

“不會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他松了口氣。

“我今晚要去參加珊珊的歡送會，就不陪你吃飯了。”

“好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跑向珊珊。

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
我把那半束蔫掉的向日葵順手扔進(jìn)了路邊的垃圾桶。

轉(zhuǎn)身走向了市圖書館。

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。

是班級群里的消息。

珊珊發(fā)了一個定位。

是城東消費極高的酒吧。

珊珊：哎呀，大家怎么都來了，真是太破費了。

周浩：為珊珊公主送行，應(yīng)該的。

沈煜：珊珊，去了**記得常聯(lián)系。

有人問：林初曉怎么沒來？

珊珊：初曉說她要回家復(fù)習(xí)，就不來湊熱鬧了。

畢竟她跟我們不一樣，她還要為生計發(fā)愁呢。

陸景澤緊跟著回復(fù)：是啊，她那種人，來了也只會掃興。

大家玩得開心點。
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。

退出群聊界面，把手機調(diào)成了靜音。

市圖書館里很安靜。

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，把這三年積累的復(fù)習(xí)資料拿出來整理。

對面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。

面前攤著一堆復(fù)雜的物理模型圖紙。

我無意間掃了一眼。

“這個受力分析，你忽略了摩擦系數(shù)的變量?！?br>
我開口。

男生抬起頭。

是一張清雋的臉。

蘇硯白。

隔壁高中的校草，也是早就被清華保送的學(xué)神。

他愣了一下，低頭重新看圖紙。

“如果加入變量，公式就無法閉環(huán)。”

他說。

“你看看這篇新出的國際頂尖期刊論文?！?br>
我從包里拿出一本復(fù)印的學(xué)術(shù)期刊遞過去。

討論摒棄了無聊攀比與虛偽算計，全神貫注投入純粹的學(xué)術(shù)碰撞。

整整持續(xù)了兩個小時。

“你很有天賦。”

他合上書。

“考得怎么樣？”

“還行?！?br>
“清華見？”

他伸出手。

“清華見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。

接下來的半個月。

陸景澤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
他以打工賺錢旅游為借口，對我實行了冷暴力。

實則是每天跟在珊珊**后面獻(xiàn)殷勤。

偶爾深夜，他會發(fā)來幾條消息。

在干嘛？

我沒回。

他又發(fā)：珊珊今天喝多了，我送她回家。

你別多想。

她一個人去國外挺可憐的，我多照顧她一下也是應(yīng)該的。

你怎么不理我？

又在鬧什么脾氣？

林初曉，你能不能懂點事？

別總是這么小家子氣。

我連點開的**都沒有。

直接把對話框左滑，刪除了聊天記錄。

這半個月，我和蘇硯白泡在省重點實驗室里。

視野從逼仄的高中教室拓展到了**級科研項目。

這段查分前的閑暇時光里。

我早已換了賽道。

查分前一天的深夜。

蘇硯白發(fā)來一條語音。

“明天查分，緊張嗎？”

“不緊張?！?br>
我回復(fù)。

“那就好。

等你的好消息?！?br>
“一定?！?br>
放下手機，我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
明天，就是珊珊的單身夜派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