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林舒然睜開眼睛，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放到編織袋里。

志愿在高考前就填好了，她過幾日去京市找姐姐過暑假。

然后，再一起去上海讀大學。

吃完早飯，林舒然騎車去了紡織店。

母親在廠里被評為‘先進個人’獎勵了幾匹棉布，讓拿去給她們姐妹倆做幾條新裙子。

“亦舟，這、這我不能收......”

一道柔弱的女聲在不遠處響起。

林舒然抬起眸，就看見程安馨的懷里被塞了一個滿滿當當?shù)拇樱锩嫜b著幾件顏色各異的裙子。

她的心微微一酸。

半個月前，秦亦舟帶她來紡織店量尺寸，選款式，林舒然理所當然以為是送她的。

原來......是給程安馨準備的驚喜啊。

因為她倆身高體型差不多。

“收下吧?！鼻匾嘀劬o緊抓著程安馨的手腕，“我按照你的尺碼量身定做的。”

話落，許是注意到什么，他一側(cè)目，視線跟林舒然撞上。

秦亦舟表情有些局促，立刻松開了握住程安馨的那只手。

“舒然，你怎么來了？”他正了正色，解釋道：“她叫程安馨，我發(fā)小?！?br>
“......”

林舒然點點頭，掃了一眼程安馨手里的袋子，進了紡織店。

秦亦舟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
店里，林舒然跟老板說完想要的款式，正要離開，一個面容清秀的男生從里屋走出來。

“舒然同學。”

男生遞過來一條疊放整齊的白色長裙，“我跟母親討教了手藝，學著做的，送給你當做畢業(yè)禮物。”

“......”林舒然微微一怔。

對方是隔壁班的**，蔣宸，他們偶爾會在老師辦公室遇到。

“我也報考了上海的大學?！笔Y宸的臉紅到了耳根：“其實我、我一直對你、對你......”

吱呀一聲，老舊的木門從外被打開。

“可惜了，林舒然要陪我復讀，不能去上海了?！?br>
秦亦舟眼眸陰沉地看著蔣宸，似笑非笑：“怎么，你也要跟我們一起復讀？”

蔣宸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(xiàn)的秦亦舟，又看向林舒然，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“這條裙子很好看，但不太適合我，謝謝你?！绷质嫒幌蛩冻鲆粋€淺淺的微笑，抬腳走了出去。

門外已經(jīng)沒了程安馨的身影。

林舒然正要騎上自行車，車把手被秦亦舟死死摁住。

“嘖，怎么不要那條裙子啊，你穿上肯定合適，人家專門花心思做的呢。”秦亦舟的語調(diào)陰陽怪氣，擺著張臭臉：“我早就覺得那小子對你動機不純，果然今天被我抓個正著?！?br>
林舒然默不作聲，視線落在他按住車把的手上：“松開?！?br>
“......”秦亦舟眉頭微蹙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因為我高考發(fā)揮失常，你還在不高興？對不起，都是我腦子太笨了，拖你后腿?！?br>
腦子笨？

林舒然想到那張總分518的成績單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淺笑。

她被騙了整整兩年。

真正腦子笨的人，是她才對。

林舒然輕嘆一聲，好似很為難：“怎么辦，我突然后悔答應陪你復讀了。”

聞言，秦亦舟瞳孔微縮。

他立刻緊緊抱住她：“一年，就陪我復讀這一年。你這么漂亮，成績又好，一個人跑去讀大學肯定好多男生追你，我光是想想就要瘋了?！?br>
“......”林舒然眼眸中露出譏笑：“好，我陪你復讀。如果明年你還考不上，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
她怎么才知道，秦亦舟的演技如此精湛？

明明是怕她奪走了程安馨的錄取名額，搞得好像多愛她似的。

“你放心，我明年一定好好考！”秦亦舟目光堅定：“走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
他執(zhí)意騎車載著林舒然回了**樓。

一進屋，秦亦舟熟練的探入林舒然的裙底，“舒然，我明天帶你去百貨大樓買一堆漂亮的裙子好不好？”

“我不需要?！绷质嫒焕渲槾虻羲氖?。

砰砰砰！

房門被從外敲響。

林舒然和秦亦舟均是一怔。

難道，母親回來了？

林舒然理了理衣服去開門，只見隔壁趙阿姨著急忙慌地說道：“舒然，你快去鍋爐廠一趟，***被人打了！”

聞言，林舒然的心尖猛地一抖。

她立刻沖出家門，騎車朝著縣城鍋爐廠的方向奔去。

來到工人車間，林舒然在一群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人群中，看到母親鼻青臉腫，滿臉是血的躺在地上。

“媽！”她上前將母親摟在懷里，“是誰打的？！”

在場的工人都支支吾吾，茫然地搖頭。

“麗娟姐去倉庫拿材料，結(jié)果被人蒙著眼打成這樣......”

林舒然驚愕地睜大眼睛，一時間顧不上太多，只能先將母親送到人民醫(yī)院。

經(jīng)過一番檢查，醫(yī)生說是中度腦震蕩。

“媽，您看清是誰動的手了嗎？”

林舒然坐在床邊，揪心地問。

“沒有。”林麗娟搖搖頭，“在廠里工作這么多年，沒得罪過誰啊。”

這年頭監(jiān)控安裝還不完善，被人打了只能吃一頓啞巴虧。

林舒然憤怒地攥緊拳頭，出了病房去窗口繳費。

“安馨，你找的人下手有些重了?！?br>
拐角處，一道熟悉的男聲響起：“你不是說，只把林麗娟的腿打骨折，讓她在家養(yǎng)傷，不能跟***競爭車間主任。怎么一下子把人打成這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