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唄，二十塊就行"。
這件事上輩子我是三年以后才知道的。一個初中同學喝多了酒，無意間提起"你知道嗎，當時那個賭局是林薇攛掇的"。
那時候我已經在電子廠的流水線上站了兩年，手指縫里全是焊錫膏的味道。
我聽完，愣了很久，然后蹲在路邊吐了。
"先不告訴老師。"我喝了口牛奶，慢慢說，"我再想想。"
"也對，周老師跟趙毅**關系好，說了也沒用。"林薇嘆了口氣，"你要是需要幫忙，跟我說。"
"好。"
我沖她笑了笑。
她也笑了。
兩個人笑著，像最好的朋友。
只不過一個在布局，一個在入網。
這輩子位置反過來了。
放學后，趙毅沒走。
他站在校門口的小賣部旁邊，身邊圍著四五個人——劉凱、張浩、還有兩個隔壁班的。
看見我出來，趙毅把手里的煙掐了。
"沈念。"
他攔在我面前，比我高一個頭，影子把我整個人罩住了。
"下午的事，你最好想清楚。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從牙縫里擠出來，"把錄音**，這事就算了。"
"不刪呢？"
"不刪？"趙毅嗤笑了一聲，歪了下頭，"**媽在我爸工地上搬磚，一天一百二。你要是不懂事，明天**就不用去了。"
后面幾個人跟著笑。
劉凱叼著棒棒糖，翹著腳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
我的手在口袋里握緊了。
手心潮濕。
上輩子，這句話像一把刀插在我肚子上，我當場就軟了，回去就把錄音——上輩子沒有錄音。上輩子我連反抗都沒有，更別提錄音。
但這輩子不一樣。
"你確定？"我抬頭看他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——"我往前走了一步，離他不到半米，聞到他校服上混著煙味和汗味的氣息，"你確定要拿這種事威脅我？"
趙毅皺眉。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："趙毅，**的公司，去年西郊那個安置房項目，鋼筋用的什么標號，你知道嗎？"
趙毅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生氣，是困惑。
"什么意思？"
"**鋼筋的合同，實際用的是二級。驗收報告是在質監(jiān)局找人做的。"我停了一下，"這事**知道，你不一定知道。但住建局要是知道了——"
我沒說完。
不需要說完。
趙毅的臉白了。
上輩子這件事是三年后爆出來的。有人舉報，趙建國被調查，判了四年。趙毅的好日子在那之后就到頭了。
但現在，2024年，沒人知道。
除了我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"趙毅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腔調，像是喉嚨里卡了根魚刺。
"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"我側身從他旁邊走過，書包帶子蹭過他的手臂，"所以，你最好也想清楚。"
我走出去了十幾步。
背后沒有腳步聲追來。
我沒回頭。
走到拐角，靠在墻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腿在抖。
手也在抖。
膝蓋骨磕在墻面上，涼意從磚縫里滲進來。
心臟跳得又快又猛，胸腔都疼。
但嘴角是翹的。
上輩子，趙毅說那句話的時候，我蹲在地上哭了半個小時。
這輩子，他白了臉。
差距就是這么大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經過學校后面的文具店，花五塊錢買了一個筆記本。
坐在路邊的臺階上，我翻開第一頁，寫下一行字：
趙毅。林薇。周德勝。劉凱。
我看著這四個名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在最上面畫了一條橫線，寫了個標題——
"還債的人。"
第三章
接下來三天，我什么都沒做。
上課，吃飯，放學。
像什么事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。
趙毅那邊也安靜了。他上課不看我，下課不找我，連劉凱都不再朝我這邊吹口哨了。
但我知道他沒放棄。
他在等。等我松懈，或者等**出手。
我也在等。
**天，林薇在午休的時候湊過來。
"念念，趙毅這幾天怎么不鬧了？"
"不知道。"
"你是不是跟他說了什么？"
我抬頭看她。
她的表情是關心，語氣是八卦。但她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搓裙擺——這是她緊張的小動作，上輩子我在她身邊待了三年，太熟悉了。
"沒說什么。"我低頭繼續(xù)寫作業(yè)，"可能他自己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