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李天走了將近半個小時。，而是他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。生命能量雖然恢復到了23%，但那只是維持基本生存的水平，遠不足以支撐正?；顒?。每走一步，雙腿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肺里像是有火在燒。。，但暗影短刃還是在他的左肋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口子。當時腎上腺素飆升沒感覺到疼，現(xiàn)在冷靜下來，那道傷口開始一抽一抽地疼，血早就止住了，但傷口邊緣已經有些發(fā)黑——那是暗影能量的侵蝕效果?！靶酒瑐诘那闆r怎么樣？傷口深度約一點三厘米，長度七厘米，未傷及內臟。但殘留有微量暗影能量，正在緩慢侵蝕周邊組織。若不處理，二十四小時后可能引發(fā)感染甚至壞死。能分析出處理辦法嗎？初級生命藥劑可驅散暗影能量，同時加速傷口愈合。宿主手中有一瓶初級生命藥劑，建議立即使用?！?。，市場價五十枚灰燼幣一瓶，他現(xiàn)在全部身家加起來也就值個一百七十枚灰燼幣。用掉一瓶就是三分之一的財富沒了。。，拔掉瓶塞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了出來——不是真的血，而是某種類似鐵銹的氣味。藥劑的質地很粘稠，像稀釋過的糖漿，在玻璃瓶中緩緩流動?！爸苯雍?？建議直接口服，藥效十分鐘內發(fā)揮?！?。
藥劑的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難喝，甚至有點甜，像加了鐵銹味的紅糖水。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里，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胃部向全身擴散，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**他的每一寸肌肉。
肋下的傷口傳來一陣**。
他低頭一看，傷口邊緣的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暗紅色的血液重新變得鮮紅。傷口表面開始結痂，雖然速度不快，但確實在愈合。
“生命能量提升中……當前剩余：31%……35%……38%……”
身體的力量在恢復。
不是那種暴增式的恢復，而是一點一滴的、潤物細無聲的恢復。呼吸順暢了，視野清晰了，腿也不那么軟了。
“芯片，值得嗎？”
“初級生命藥劑的使用符合投入產出比。若傷口惡化，宿主可能喪失行動能力，在當前環(huán)境下生存率將下降至百分之十一。使用藥劑后，生存率提升至百分之四十七。”
四十七。
李天記下了這個數字。
百分之四十七，還不到一半。這個鬼地方的危險程度可見一斑。
他加快了腳步，朝著芯片標記的那座建筑走去。
——
建筑比芯片描述的更加破敗。
那原本應該是一座四層的石質建筑，外墻涂著灰白色的涂料，上面繪制著一些已經模糊不清的紋路——看起來像是某種巫術陣紋，但早已失效?，F(xiàn)在，建筑的外墻有大面積的坍塌，一樓的門窗早已不見，只剩下黑洞洞的洞口，像一張張張開的嘴。
二樓的情況稍微好一些，至少還有大半的墻面和窗戶。三樓只剩一半，四樓幾乎完全塌了，只剩下幾個墻角孤零零地豎著。
“芯片，你確定這里是安全的？”
“檢測結果顯示，該建筑內無活躍生物體征。但建議宿主進入前先進行詳細排查。”
李天從洞口鉆進建筑一樓。
地面鋪滿了碎石和灰塵，到處是破碎的家具殘骸。一個斷了腿的桌子倒扣在墻角，旁邊是一個碎裂的陶瓷盆子?？諝庵袕浡还擅刮?，但不是那種讓人惡心的**味——這說明這里沒有**或者腐爛的有機物。
“芯片，掃描整棟建筑?！?br>“掃描中……建筑結構評估：一至三樓大部分區(qū)域結構完整，四樓承重墻嚴重損壞，不建議進入。一至三樓共檢測到三十二個房間，無生物體征，無危險能量波動。”
還是比較靠譜的。
李天在一樓轉了一圈，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什么有價值的東西，便沿著樓梯上了二樓。
二樓的情況比一樓好一些。至少地面沒有那么多的碎石，幾個房間的門居然還是完整的。他在走廊盡頭的房間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木頭床——雖然落滿了灰，但結構完好，床板上甚至還有一床發(fā)霉的被子。
“今晚就住這兒了?！?br>李天把被子卷起來扔到走廊上，又從空間戒指里取出格雷的那件灰色長袍，鋪在床板上當褥子。他從戒指里拿出格雷換洗的衣服，疊了疊當枕頭。
一個簡陋但能住人的窩點就這么搭好了。
“芯片，給我一個詳細的周邊環(huán)境報告?！?br>“周邊五百米范圍內：東側三百米有一處廢棄的水井，水質檢測結果為輕度污染，煮沸后可飲用；南側四百米有一片廢棄的市場，據格雷的記憶顯示，該市場每周日有底層拾荒者和黑市商人交易；西側兩百米有一處變異生物的巢穴，建議遠離；北側——是第48區(qū)的方向，有灰燼之都的巡邏隊出沒，建議暫時避免靠近。”
“水源、交易點、危險區(qū)、**?！崩钐炷浵铝诉@些信息，“芯片，把所有信息標注在地圖上，隨時調取。”
“已標注。”
李天坐在床上，開始盤點自己的全部家當。
空間戒指里：格雷的長袍（已被當成褥子）、三瓶藥劑（用掉一瓶生命藥劑，還剩兩瓶——一瓶法力藥劑、一瓶灰色不明液體）、幾塊拳頭大的礦石、一捆曬干的草藥、幾件換洗的衣服、四十多枚灰燼幣和幾枚月銀幣及太陽幣。
身上：一塊已經融合進身體、外表暗淡無光的禁忌物殘片（現(xiàn)在變成了一枚紫金色的硬幣大小的印記，嵌在左手手背的皮膚里）。
還有芯片。
“芯片，你之前說我的腦域開發(fā)度提升了2.7%，這個有什么用？”
“腦域開發(fā)度提升可增強宿主的信息處理能力、記憶能力、邏輯分析能力和能量感知敏銳度。當前宿主的腦域開發(fā)度為百分之十二點七，略高于普通人平均水準。隨著宿主實力提升，腦域開發(fā)度可進一步提高?！?br>“也就是說，我越強，腦子越好使？”
“可以這樣理解，但不完全準確。準確的描述是：腦域開發(fā)度提升使宿主能更高效地學習和運用巫術，而巫術的使用又能反過來促進腦域開發(fā)。兩者是相輔相成的關系。”
這倒是不錯。
李天又問道：“能量解析功能怎么用？之前在對付格雷的時候，我好像自動就用了?！?br>“能量解析是芯片的核心功能之一，可分析任何形式的能量構造，尋找其運轉規(guī)律與薄弱點。使用方式：宿主在意識中激活芯片，對目標能量體進行分析。當前解析范圍：五米內，能量等級不高于一級巫師?！?br>“一級巫師大概是什么水平？”
“根據格雷的記憶碎片分析，一級巫師的平均戰(zhàn)斗力約為見習巫師的二十至五十倍。具體取決于巫術種類、裝備、經驗等因素。”
二十到五十倍。
李天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山腳下看山頂。
“那我現(xiàn)在是什么水平？”
“宿主當前尚未開始巫師修煉，能量等級評估為：無。加上芯片輔助和禁忌物殘片，綜合戰(zhàn)斗力評估約為普通成年人的一點七倍。與見習巫師的平均差距約為七倍?！?br>從十四倍變成了七倍？
“之前不是說差距十四倍嗎？怎么少了？”
“之前未計算禁忌物殘片融合后的增幅。宿主目前雖然尚未修煉，但禁忌物殘片已對宿主的身體和精神力進行了微幅強化。這種強化會隨著融合度的深入而逐漸增強?！?br>看來那塊禁忌物碎片才是他目前最大的底牌。
雖然能量耗盡了，但只要它還在手背上，就在持續(xù)不斷地對他進行改造。
“芯片，下一個問題——我該怎么開始修煉？需要功法？冥想術？還是什么？”
“巫師修煉的第一步是冥想法。通過冥想法，宿主可以主動吸收和煉化外界的能量粒子，將其轉化為自身的精神力和法力。格雷的記憶碎片中包含一種名為‘灰燼冥想法’的基礎冥想法，但記憶殘缺嚴重，僅保留了約百分之四十的內容。”
百分之四十。
足夠用了。
“把剩下的部分傳輸給我?！?br>“傳輸中……警告，該冥想法內容不完整，修煉可能導致精神力紊亂甚至精神創(chuàng)傷。建議宿主在找到完整版之前謹慎使用?！?br>“如果不修煉，我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匹敵一個見習巫師？”
“以宿主當前的自然成長速度，大約需要三年?！?br>三年。
他連三天都等不了。
格雷死了，格雷所屬的勢力遲早會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到時候派來追查的不一定是見習巫師——萬一來個正式巫師，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傳輸。”
一股信息流涌入李天的腦海。
那些信息不是文字，不是畫面，而是一種更直接的、更本質的東西——像是有人把一段記憶直接塞進了他的大腦里。他能“感覺”到那種冥想的狀態(tài)，能“看到”能量粒子在體內運行的軌跡，能“理解”那些晦澀難懂的理論。
灰燼冥想法。
這個名字聽起來就不怎么樣。
根據格雷的記憶，這是灰燼之都最低等級的冥想法之一，是給那些沒有**、沒有資源、沒有任何根基的底層學徒用的。真正的巫師世家，用的都是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高級冥想法，修煉速度快幾倍甚至幾十倍。
但他沒有選擇。
有的用總比沒有強。
李天盤腿坐在床上，按照腦海中那段殘缺的冥想法開始嘗試。
第一步，感知體內的能量流動。
這一步對他而言難度不大。禁忌物融合后，他的能量感知能力已經達到了見習巫師的水平，甚至還要敏銳一些。他能“看到”自己體內那些微弱的、幾不可見的能量粒子，正在沿著某種原始的路徑緩慢游走。
第二步，意識引導。
這才是最難的部分。
冥想法要求想象自己的意識變成一條河流，將體內的能量粒子引導向一個固定的方向，經過全身主要的能量節(jié)點——在這個世界，它們不叫穴位，而叫“法門”。
李天的意識在那條“河流”中沉浮。
一開始，他完全找不到方向。那些能量粒子像是無頭**一樣在他體內亂竄，根本不聽指揮。他努力了十幾分鐘，一點進展都沒有，反而弄得頭昏腦漲。
“芯片，輔助引導?！?br>“輔助功能啟動。芯片將精確計算最優(yōu)引導路線，并以神經信號的形式反饋給宿主?！?br>剎那間，李天的視野中浮現(xiàn)出一條淡金色的線路。
那條線路從他胸口開始，沿著肋骨向左，經過左肩、左臂、左手背——正好經過禁忌物印記的位置——然后折返向上，經過脖頸、后腦、頭頂，再向下經過脊椎回到胸口。
一個完整的循環(huán)。
李天深吸一口氣，按照那條金色線路的指示開始引導能量。
這一次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那些原本四處亂竄的能量粒子像是找到了方向，開始沿著金色線路緩慢移動。每經過一個“法門”，那個位置就會發(fā)出一陣溫熱，像是在給那個節(jié)點通電激活。
“宿主體內能量循環(huán)構建中……第一條法門激活……第二條法門激活……”
芯片的提示一聲接一聲。
李天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。
能量粒子的移動越來越快，金色線路越來越亮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(fā)生變化——不是外在的，而是內在的，更深層的。每一個被激活的“法門”都在釋放出一股微弱的力量，那力量匯入能量循環(huán)，壯大循環(huán)，然后繼續(xù)激活更多的法門。
這是一個正向的反饋。
“第三條法門激活……**條……第五條……”
當第十七條法門被激活的時候，李天感覺到了一個瓶頸。
那是一個卡在胸口位置的“節(jié)點”，像是有一道門擋在那里。能量粒子涌到門前就被反彈回來，怎么都沖不過去。
“芯片，怎么回事？”
“檢測到宿主當前激活的法門數量達到初級階段的上限。要突破這一瓶頸，需要更多的能量粒子。宿主體內儲備的能量粒子已被全部激活，目前無新增來源?！?br>“也就是說，我需要從外界吸收能量？”
“正確?！?br>李天睜開眼。
房間里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。他不知不覺修煉了兩個多小時，外面的天色都快黑了。
他正對著窗戶坐著，窗戶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，看不到太陽，只能看到云層透出的最后一絲余暉。
快了。
按照這個速度，再有幾天時間，他就能突破到見習巫師的初級階段。到時候，他才算真正在這個世界站穩(wěn)了腳跟。
但今晚有更重要的事。
他走出房間，來到走廊盡頭，透過破碎的窗戶觀察外面的情況。
夜幕降臨后的第47區(qū)和白天完全不同。
白天的廢墟雖然破敗，但至少是安靜的。到了晚上，各種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——有變異生物的嚎叫，有不明物體的爬行聲，有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，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人類慘叫聲。
“芯片，晚上會有東西靠近這座建筑嗎？”
“根據白天的掃描數據，該建筑方圓兩百米內未發(fā)現(xiàn)變異生物巢穴。但無法排除有生物夜間活動的可能性。建議宿主保持警惕，必要時可在建筑入口設置簡易警報裝置?！?br>李天在一樓轉了一圈，找到了幾根銹跡斑斑的鐵管和一些碎玻璃。他用鐵管和碎玻璃在建筑入口處做了一個簡陋的陷阱——如果有什么東西從外面進來，會碰倒鐵管，發(fā)出聲響。
又把二樓的樓梯口用廢家具堵了堵，雖然擋不住什么厲害的東西，但至少能提供一點心理安慰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回到二樓的房間，關上門，靠著墻坐下來。
不是坐在床上，而是靠墻。
床上太舒服了，容易睡死。靠墻的話，睡覺的時候背部不舒服，睡得淺，有點動靜就能醒。
這是他前世加班的時候養(yǎng)成的習慣——有時候太累了，靠著椅背就能瞇一會兒，但不能睡太死，手機一響就要起來處理線上*ug。
現(xiàn)在也是一樣。
死亡*ug。
李天閉上眼，呼吸漸漸平穩(wěn)下來。
手背上的紫金色印記在黑暗中微微發(fā)著光，像是有人在那塊皮膚下面藏了一顆星星。
微弱。
但足以照亮他腳下的路。
——
深夜。
李天被一陣響聲驚醒。
“咔嗒——哐當！”
那是一樓入口處鐵管被踢倒的聲音。
他瞬間睜眼，身體貼著墻壁站起來，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。左手手背上的印記發(fā)出一絲微熱，像是某種預警。
“芯片，什么東西？”
“掃描中……檢測到一個中等體型的生命體征，能量等級為普通人的一點八倍。體型特征……疑似人類?！?br>人類？
凌晨兩點，在廢棄的47區(qū)，闖入一座危樓的人類？
李天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，而是好奇。
能活在這種地方的人類，絕不是普通人。要么是和他一樣的拾荒者，要么是犯了事跑路的逃犯，要么是某個勢力的探子。
不管哪一種，來者不善的可能性很大。
他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房間門口，從門縫里向外看。
走廊里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到。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聲音——腳步聲，很輕很碎，像是什么人在小心翼翼地爬樓梯。
不是一個人。
至少兩個。
“他們兩個都是從一樓進來的。”芯片的提示音補充道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李天沒有動。
他沒有武器，沒有巫術，身體素質也只是比普通人強一點。以一敵二，勝率不高。
但跑也不是辦法。
這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據點，放棄了又要從頭開始。而且在夜里跑出去，萬一撞上變異生物，那才是找死。
最好的辦法，是在對方沒發(fā)現(xiàn)他的情況下，先摸清對方的底細。
腳步聲在二樓走廊停下。
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，壓得很低：“搜過了？一樓有沒有東西？”
另一個聲音回道：“什么都沒有，就一堆破家具。這樓看著不像有人住的樣子，灰都是厚的?！?br>“上去看看三樓。四樓不用管，那上面塌了?！?br>腳步聲繼續(xù)向三樓移動。
李天等了一會兒，確認二樓沒人了，才從房間里溜出來。
他沒有去追那兩個人，而是反方向走，通過走廊另一端的窗戶翻到了建筑外面。
建筑的外墻有不少凸起的石塊和管道，可以當攀爬的支點。李天抓著這些東西，像一只壁虎一樣貼著外墻爬到了三樓的高度，從一扇破碎的窗戶鉆了進去。
落地無聲。
三樓的布局和二樓差不多，但破壞得更嚴重。幾個房間的墻壁都塌了一部分，能直接看到外面。
那兩個人在走廊的另一端，正在逐個房間**。
其中一個是個瘦高個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，腰間別著一把短刀。另一個矮胖，手里提著一盞散發(fā)著昏黃光芒的提燈。
“什么都沒啊，二狗。”矮胖的人抱怨道，“這種破地方誰來住??？浪費時間?！?br>“你閉嘴?！笔莞邆€的聲音很冷，“老大說了，這幾天47區(qū)不太平，可能有外面的人混進來避風頭。我們要做的就是盯緊所有可能**的地方，有情況就報告?！?br>“可這都三天了，連個鬼影都沒看到。”
“那更好?？偙扰錾嫌膊缱訌??！?br>篝火。
避風頭。
外面的人。
李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幾個***?？磥磉@個47區(qū)最近有什么大事發(fā)生，引得各方勢力都在加強戒備。
“芯片，記錄這些信息。”
“已記錄?！?br>那兩個人在三樓沒找到什么，又往四樓看了一眼，確定沒什么能待人的地方，就準備下樓離開。
李天蹲在暗處，屏住呼吸，看著他們從三樓的樓梯口走下去。
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一聲、兩聲、三聲——
突然，腳步聲停了。
“二狗，等一下。”瘦高個男人的聲音從二樓傳來，“我剛才那個房間……床板上好像有東西?！?br>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你跟我回去看看?！?br>李天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床板。
那間房間是他下午待過的，床板上鋪了格雷的灰色長袍當褥子。他離開的時候沒有把這些東西收走——因為那是他今晚還要用的。
灰色的長袍，在昏暗的環(huán)境下或許看不清楚。但那個矮胖男人手里提著提燈，如果仔細看，一定能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該死。”
李天暗罵一聲，飛快地沿著來路翻窗出去，從外墻回到二樓，鉆進自己的房間。
床板上的灰色長袍還在。
他把長袍收到空間戒指里，又把床板上的灰重新鋪勻——盡量讓它看起來和別處的落灰厚度差不多。
做完這一切，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已經到了走廊外面。
李天貼著墻壁站好，窗戶開著，如果他需要逃跑的話，隨時可以翻窗出去。
門被推開了。
提燈的光芒掃進房間，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通亮。
矮胖男人的目光在房間里轉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床板上。
“二狗，這不就是一張破床嗎？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瘦高個沒有說話，大步走進房間，蹲下來，用手摸了摸床板上的灰。
他把手指湊到提燈下看了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灰的厚度不對?！笔莞邆€說，“有人動過?！?br>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兩個人都沒再說話。
矮胖男人的手悄悄按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“出來?！笔莞邆€冷冷地說，“我們知道你在這個房間里。自己出來，我們可以談談。被我們找出來，你就沒機會談了?！?br>沉默。
“我數三下。一——”
“——”
“二——”
李天深吸一口氣，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不是因為他慫了，而是因為他想通了——對方只有兩個人，實力也不算強。與其躲躲藏藏，不如主動現(xiàn)身，看情況決定是談還是打。
他的左手背在身后，手背上的紫金色印記微微發(fā)燙。
如果真的要動手，芯片會第一時間計算出最優(yōu)的攻擊路線。
“我就是路過這里，找個地方**?！崩钐斓穆曇艉芷届o，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，“沒有惡意。”
瘦高個的目光在李天的身上掃了一遍，從上到下，從下到上，最后停留在他的臉上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十五?！?br>“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?！?br>“從哪兒來？”
“第49區(qū)?！?br>李天隨口報了一個離這里最遠的區(qū)域編號——那是原主人記憶里最遙遠的地方，他基本不了解，對方應該也不了解。
瘦高個沉默了幾秒鐘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不像是善意，也不像是惡意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試探后的松懈。
“十五歲，一個人在47區(qū)**，你膽子不小。”瘦高個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“行了，不問了。這個地方你繼續(xù)住，我們不打擾了。”
說完，他真的轉身就走了。
矮胖男人愣了一秒，趕緊跟上去。
“二狗，就這么走了？那小子有問題?。　?br>“有沒有問題關我們什么事？”瘦高個的聲音越來越遠，“我們不是做慈善的，也不是當**的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走了走了?！?br>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道里。
過了大約五分鐘，芯片提示：“兩人已離開建筑，正在向東移動?！?br>李天緩緩靠回墻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手背上的印記溫度降了下來。
這次算是過關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這只是沒有暴露真正底牌的情況下勉強過關。如果那兩個人是來者不善的類型，今天的結局可能就是另一種了。
灰燼之都第47區(qū)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。
但越復雜的地方，機會越多。
他需要變得更強。
強到沒有人敢在深夜里推開他的門。
（第三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