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趙老四
趙老四住在村尾一座快要倒塌的土坯房里。
他今年八十三歲，耳聾眼花，腿也瘸了，一個人住著，兒女都不管他。
李明遠(yuǎn)推開門的時候，趙老四正坐在灶臺前燒火。看到有人進(jìn)來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是……長山的孫子？”
李明遠(yuǎn)沒有廢話：“趙老四，五十年前，阿秀的死，你參與了沒有？”
趙老四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他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……我當(dāng)時年輕，不懂事……是他們叫我去的……我只是幫忙搬了一下石板……”
“搬石板？”李明遠(yuǎn)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傳出來的，“他們把阿秀推進(jìn)井里，你蓋上石板。她喊了三天三夜，你聽得見，但你從來沒有去打開?！?br>趙老四的眼淚流了下來，滴在灶臺的火灰里，發(fā)出滋滋的聲音。
“我想過……我半夜去過井邊……但族長不讓開……他說開了，村里就完了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讓她死在里面？”
趙老四跪在地上，老淚縱橫：“我有罪……我這輩子沒睡過一個好覺……每天晚上都夢見那口井……夢見她在里面喊我的名字……”
李明遠(yuǎn)看著他，眼睛里沒有任何同情。
“你有罪，不是對我說的，是對阿秀說的。今晚，你到我爺爺靈堂前，給阿秀磕一百個頭。磕完了，也許她的怨氣能消一點?！?br>趙老四使勁點頭。
李明遠(yuǎn)轉(zhuǎn)身離開。
他回到靈堂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長明燈滅了。
棺材蓋上的符紙，全被撕掉了。
棺材蓋，開了一條縫。
：棺材里的秘密
李明遠(yuǎn)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快步走過去，一手按住棺材蓋，一手從口袋里掏出新的符紙，往棺材上貼。
但棺材蓋太重了，他一個人根本按不住。
蓋子一點一點被頂開，從縫隙里伸出了一只手。
不是爺爺?shù)氖帧?br>那只手蒼白、干枯，指甲又長又黑，像是死了很久很久的**的手。它抓住棺材的邊緣，用力往外推。
李明遠(yuǎn)咬破中指，用血在棺材蓋上畫了一道血符。
“太上敕令，鎮(zhèn)！”
血符發(fā)出金色的光，那只手像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。棺材蓋砰的一聲重新合上。
李明遠(yuǎn)喘著粗氣，把七張符紙重新貼在棺材蓋上，又用紅繩纏了三圈。
他靠在棺材上，大口喘氣。
腦子里飛速運轉(zhuǎn)——棺材里不是爺爺?；蛘哒f，棺材里的不只是爺爺。
阿秀的怨氣，已經(jīng)滲進(jìn)了爺爺?shù)?*。
如果等到第三天，爺爺?shù)?*就會尸變，變成一具兇尸。到時候，整個村子都保不住。
“我不能等到第三天?！崩蠲鬟h(yuǎn)做出一個決定，“今晚就出殯。”
他打電話叫來王德貴：“王叔，通知全村人，今晚子時，給我爺爺出殯，埋在老槐樹下。所有人必須到，一個都不能少?！?br>王德貴嚇了一跳：“你爺爺說第三天，你提前了，會不會——”
“如果等到第三天，死的就是全村人?！?br>王德貴不敢再問，趕緊去通知。
李明遠(yuǎn)一個人留在靈堂里，把所有的法器都擺了出來——桃木劍、銅錢劍、八卦鏡、五帝錢、朱砂、黃紙、糯米。
他開始畫符。
每一張符，都是用中指的鮮血畫的。畫了七七四十九張，畫到后來，他的臉色白得像紙。
晚上十一點，全村人打著火把，聚在老槐樹下。
棺材被八個壯漢抬著，一路撒著紙錢。
李明遠(yuǎn)走在棺材前面，手里拿著桃木劍，嘴里念著往生咒。
走到老槐樹下的時候，月亮被烏云遮住了。
風(fēng)突然停了。
連蟲叫都沒有了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明遠(yuǎn)停下腳步，舉起了桃木劍。
“所有人，退后十步?！?br>：下葬
棺材被放在了提前挖好的坑旁。
李明遠(yuǎn)讓村民按照爺爺?shù)倪z愿，在棺材里放了七張符，又在棺材外釘了七根桃木釘。
每釘一根，他都念一段咒語。
第一根釘，鎮(zhèn)頭，不許尸變。 第二根釘，鎮(zhèn)胸，不許詐尸。 第三根釘，鎮(zhèn)手，不許傷人。 **根釘，鎮(zhèn)腳，不許離棺。 第五根釘，鎮(zhèn)魂，不許作祟。 第六根釘，鎮(zhèn)怨，不許復(fù)仇。 第七根釘，鎮(zhèn)骨，永世安寧。
七根釘釘完，棺材緩緩放下坑里。
李明遠(yuǎn)第一個捧土，撒在棺材上。
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