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生平等“起源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臨海市下起了暴雨。，抽打著這座城市的鋼筋水泥。江沉騎著摩托車，載著林驍穿過積水嚴重的街道，車輪卷起的水花濺到了路邊的垃圾桶上。，林驍手里緊緊攥著那份按著紅手印的協(xié)議書，紙張已經(jīng)被雨水打濕了邊角，字跡有些模糊，但“**”那歪歪扭扭的簽名依然清晰可見?！俺粮?，這招真絕。”林驍在風(fēng)雨里大聲喊，聲音被雨聲撕扯得破碎，“**肯定氣得**，五千塊錢啊，夠他賣多少***了。錢不重要?！苯恋穆曇艋熘媛晜骰貋恚统炼椒€(wěn)，“重要的是規(guī)矩。規(guī)矩？對，規(guī)矩?！苯撩偷財Q動油門，摩托車沖過一個水坑，濺起一片水幕，“以前是憑拳頭大，誰狠誰說了算?，F(xiàn)在不一樣了，以后這一片，得按我的規(guī)矩來。”，感受著布料下傳來的體溫。他想起昨天在江沉家，陳叔那雙盤著核桃的手，想起茶海上燒焦的人肉味。，或許不是另一個陳叔那樣的賭場王國，而是一個……秩序。?！拔覀?nèi)ツ膬?？”林驍問?！袄系胤??！苯琳f，“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了。老地方”，其實是城西即將拆遷的一片平房區(qū)深處，一家名叫“忘憂”的臺球廳。，老板是個叫阿香的三十歲女人。店面不大，只有六張臺球桌，但勝在位置隱蔽，后門直通一條狹窄的巷子，方便跑路。，臺球廳里煙霧繚繞。
趙大年正趴在桌子上，跟一個路人打著**克，雖然他連紅球和彩球的區(qū)別都分不清，但憑借蠻力，硬是把人家打得沒脾氣。
猴子蹲在角落里，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（其實是二手的），正在破解隔壁網(wǎng)吧的WiFi密碼。
江沉推門進來，風(fēng)鈴叮當作響。
“喲，稀客啊?！卑⑾阏诠衽_后面修指甲，涂著大紅唇膏的嘴一張一合，手里夾著根細長的女士香煙，“**小子，今天怎么有空來我這兒？”
“香姐，借個場子?！苯涟杨^盔往桌上一扔，拉開一張椅子坐下。
“借場子可以，別砸我東西?！卑⑾闫沉艘谎鄹诤竺娴牧烛?，“這小白臉是誰？**派來盯著你的？”
林驍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江沉就開口了：“我的人?！?br>兩個字，定下了林驍?shù)纳矸荨?br>阿香挑了挑眉，意味深長地笑了：“行啊，長大了，知道帶小弟了。”
“不是小弟?！苯良m正道，“是軍師。”
林驍松了口氣，找了個角落坐下，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——那是他用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買的二手貨。
“大年，猴子，過來?！绷烛斦辛苏惺?。
趙大年和猴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，像兩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。
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我們要干票大的?！绷烛斍昧饲面I盤，屏幕亮起幽藍的光，“沉哥說了，要建立規(guī)矩。那第一步，就是把這一片的散兵游勇收編。”
“收編？”趙大年撓頭，“咋收編？一個個打過去？”
“打是最笨的辦法?！绷烛敺藗€白眼，調(diào)出一個Excel表格，“大年，你負責把這一片所有的小混混、小團伙列出來。名字、人數(shù)、活動范圍、收入來源。猴子，你去查他們的黑歷史，有沒有欠***的，有沒有被學(xué)校開除的，有沒有暗戀對象的?！?br>“暗戀對象？”猴子眼睛一亮，“這個我有經(jīng)驗！”
“我們要建立一個數(shù)據(jù)庫?！绷烛斨钢聊?，“以后這一片，誰想混，得先在我們這兒注冊。每個月交定額的管理費，我們提供‘保護’，誰要是敢私底下搞事，我們就用這些黑材料去舉報他，或者直接物理超度?！?br>“物理超度？”趙大年沒聽懂。
“就是打到**都不認識你?！绷烛斘⑿χ忉?。
趙大年恍然大悟：“懂了！驍哥**！”
就在這時，臺球廳的門又被推開了。
這次進來的人，讓氣氛瞬間凝固。
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，雖然不合身，但剪裁筆挺。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斯斯文文，像個教書先生。但那雙眼睛，卻像毒蛇一樣陰冷。
眼鏡蛇。
青龍會的軍師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，手里提著黑色的手提箱。
“江沉？”眼鏡蛇推了推眼鏡，聲音尖細，“聽說你今天在三中門口，欺負了我們**兄弟？”
趙大年蹭地一下站起來，擋在江沉面前：“**，陰魂不散是吧？信不信老子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江沉的聲音很平靜，他從口袋里摸出根煙，卻沒點，“眼鏡蛇，你不在你的青龍會待著，跑我這兒來干嘛？不怕迷路？”
“我來談生意的。”眼鏡蛇走到臺球桌邊，手指劃過綠色的絨布，“**那小子沒出息，丟了我們青龍會的臉。不過，我們會長說了，不想跟你們這種小孩子過家家。只要你把今天收的那五千塊錢交出來，再把這片地盤讓出來，我們就不追究?！?br>“讓出來？”江沉笑了，他把煙叼在嘴里，透過煙霧看著眼鏡蛇，“眼鏡蛇，你搞錯了。這片地，從來就不是你們的?！?br>“以前不是，現(xiàn)在我想讓它是?！毖坨R蛇冷笑一聲，打了個響指。
他身后的兩個保鏢打開手提箱，里面不是槍，而是一捆捆紅色的鈔票，還有幾把寒光閃閃的砍刀。
“這里是十萬塊錢，還有幾把開過光的刀?！毖坨R蛇指了指箱子，“二選一。要么拿錢滾蛋，要么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臺球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阿香在柜臺后面停下了修指甲的動作，眼神銳利地盯著眼鏡蛇。她見過太多這種場面，知道這種時候最容易出人命。
“沉哥……”猴子緊張地咽了口唾沫。
林驍卻突然笑了起來。
他合上筆記本電腦，站起身，慢慢走到眼鏡蛇面前。
“這位……蛇哥是吧？”林驍歪著頭，帽檐下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，“你說這是‘過家家’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眼鏡蛇俯視著林驍，帶著居高臨下的蔑視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你腳下的地板，是我香姐家的祖產(chǎn)？”林驍突然指著地面，聲音陡然提高，“這片平房區(qū)，馬上就要拆遷了！拆遷補償款每平米八千塊！你們青龍會想在這里開戰(zhàn)？行啊，先把這房子的產(chǎn)權(quán)過戶手續(xù)拿出來！”
眼鏡蛇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女娃一樣的男生會說出這番話。他下意識地看向阿香。
阿香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，淡淡地說：“這房子是我公公留下的，拆遷辦的人上周剛來量過尺。怎么，眼鏡蛇，你們青龍會連人家的祖宅都想吞了？”
眼鏡蛇的臉色變了。他雖然是***的，但也知道“**”這種事是現(xiàn)在的風(fēng)口浪尖，一旦鬧大，**真的會來。而且，阿香的**也不簡單，她老公以前是這一帶的扛把子，雖然死了，但余威猶在。
“你……你在詐我？”眼鏡蛇咬牙切齒。
“詐你又怎么樣？”林驍聳聳肩，轉(zhuǎn)身回到座位上，敲了敲鍵盤，“而且，蛇哥，你剛才拿出來的那十萬塊錢，編號我都記下來了。其中三捆是連號的，去年銀行劫案的失竊款，你猜我要是把這個線索賣給**，會有什么后果？”
眼鏡蛇瞳孔驟縮。
他確實不知道錢是贓款，這是上面給的任務(wù)經(jīng)費，沒想到被這小子抓住了把柄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眼鏡蛇的聲音有些發(fā)顫。
“很簡單?！苯两K于開口了，他把煙從嘴里拿下來，指著眼鏡蛇，“滾出去，把錢帶走。告訴你們會長，臨海市這一畝三分地，以后**?！?br>“你……”眼鏡蛇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卻不敢發(fā)作。
他知道，今天踢到鐵板了。這個叫林驍?shù)哪猩?，心思縝密得可怕；而這個叫江沉的少年，殺氣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重。
“我們走！”
眼鏡蛇狠狠瞪了兩人一眼，帶著保鏢灰溜溜地離開了臺球廳。
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，風(fēng)鈴發(fā)出急促的響聲。
臺球廳里重新恢復(fù)了安靜，只剩**球碰撞的“砰砰”聲。
“**……”趙大年長出一口氣，一**癱在椅子上，“驍哥，你剛才太帥了！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！”
猴子也崇拜地看著林驍：“驍哥，你連銀行劫案都知道？”
“百度搜的?！绷烛旊S口敷衍，其實那是他昨晚熬夜查的資料，“行了，別拍馬屁了，干活。大年，去把這一片的釘子戶名單整理出來。猴子，去盯緊眼鏡蛇，看他往哪兒跑?！?br>“得嘞！”
兩人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地跑開了。
江沉走到林驍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看出來了？”江沉問。
“什么？”林驍仰著頭。
“那錢有問題?！苯辽斐鍪郑嗔巳嗔烛?shù)念^發(fā)，動作有些粗暴，但眼神柔和，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猜的?！绷烛敳[著眼笑，“那種連號的紙幣，電視劇里都演爛了。而且，如果真是干凈的錢，青龍會那種大組織，會派眼鏡蛇這種陰貨親自來送？”
江沉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良久，江沉收回手，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。
“走吧，回家?！?br>“去哪兒？”
“我家?！苯粱仡^，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深邃，“以后，‘眾生平等’的總部，就設(shè)在你家了?！?br>林驍愣住了。
江沉家？那個充滿煙味和麻將味，還有個暴躁老爹的**樓？
“沉哥，你家太小了，住不下這么多人……”林驍試圖掙扎。
“誰說要住人了？”江沉勾起嘴角，“我家樓下有個廢棄的儲藏室，我爸答應(yīng)讓我用了。那里冬暖夏涼，適合關(guān)人?！?br>林驍打了個寒顫，突然明白了江沉的意思。
那不是總部，那是刑房。
也是從這一天起，臨海市地下世界的版圖，開始悄然改變。
一個名為“眾生平等”的組織，在雨夜中悄然誕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