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門上貼著轉(zhuǎn)讓告示，日期是兩個月前。
腳底像踩在棉花上。
我掏出手機，挨個搜了剩下五家分店的信息。
城北店，三個月前轉(zhuǎn)讓。
開發(fā)區(qū)店，上個月關(guān)門。
只剩下大學(xué)城店、步行街店和江對岸的濱河店，還掛著清禾的牌子。
六家店，已經(jīng)沒了三家。
而我，一家都不知道。
沈言跟我說，鼎盛的人在施壓，有幾家店暫時關(guān)了門避風(fēng)頭。
他說等他拿到對方的把柄，就一切都會恢復(fù)。
我沒懷疑過。
一次都沒有。
他是我爸媽從福利院帶回來的孩子，從小在我家長大。
我爸教他做面，我媽給他織毛衣。
十八歲那年他跟我表白，我媽高興得多炒了兩個菜。
我爸拍著他的肩膀說，把念念照顧好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。
出車禍前一天，我媽還在跟我商量婚期。
她說定在秋天，天氣涼快，穿婚紗不會熱。
我沒忍住，蹲在那家已經(jīng)不屬于我的面館門口，咬著嘴唇?jīng)]讓自己出聲。
手機亮了。
是沈言的消息。
"念念，今晚有任務(wù)，不回去了，你自己吃飯，別等我。"
我盯著屏幕上那幾個字，眼眶又漲又熱。
又來了。
每次他不回來的理由都是"有任務(wù)"。
每次我問他任務(wù)的細節(jié)，他都說保密。
每次我提起面館的情況，他都拍著**說交給他。
我信了一次又一次。
站起來，我打了另一輛車。
去了工商局對面的政務(wù)服務(wù)中心。
下午四點半，快下班了。
窗口的工作人員看我一眼。
"查企業(yè)信息？***給我。"
我把***遞過去。
幾分鐘后，一份打印件推到我面前。
清禾面館，法定代表人：沈言。
變更日期，半年前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醫(yī)院簽字同意放棄搶救的同一天。
我不記得自己簽過這張變更書。
但上面的簽名，的確是我的字跡。
工作人員還在翻記錄。
"這家公司名下原來有六處門店的經(jīng)營權(quán)，目前已轉(zhuǎn)讓三處，受讓方分別是……要打出來嗎？"
"不用了。"
我拿回***，走了出來。
天快黑了。
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。
我站在臺階上，突然不知道該去哪。
手機又亮了。
還是沈言。
"任務(wù)結(jié)束得早，要不我去接你？你在哪？"
我打了三個字。
"不用了。"
發(fā)完之后，我關(guān)了屏幕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去茶樓上班。
坐在出租屋的床上，把爸媽留下的那箱舊東西翻了出來。
我從沒仔細看過這些。
爸媽走后，沈言幫我收拾的遺物，說重要的文件他都保管好了，讓我別翻，免得難過。
我又信了。
箱子里大多是舊照片。
我爸年輕時在后廚的樣子。
我媽抱著嬰兒時期的我。
一家三口站在第一家清禾面館開業(yè)時的合影。
翻到底下，有一個舊信封。
信封上沒有收件人，只寫了一行字："蕓蕓親啟。"
蕓蕓是我**小名。
我抽出里面的信紙。
字跡很陌生，寫得工工整整。
"蕓蕓，哥知道你不想認我，這些年也不肯接我的電話。但你是我唯一的妹妹，不管你嫁到哪里，過得怎么樣，只要你開口，哥一定幫你。"
落款處只有一個字：遠。
信紙背后夾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媽和一個男人，兩個人站在一棟大樓前面。
大樓的招牌我看不太清，但隱約能辨認出"遠舟"兩個字。
我翻了翻信封。
還有一張名片，邊角已經(jīng)泛黃。
柳正遠。遠舟餐飲集團。董事長。
后面印著一個手機號。
我盯著那張名片看了很久。
從來沒人跟我提過，我媽有個哥哥。
我爸不說，我媽不說，沈言也不說。
或者，沈言根本不知道。
又或者，他知道，但跟其他事一樣，選擇瞞著我。
正發(fā)呆的時候，門被敲響了。
"念念？在家嗎？"
是宋姨的聲音。
宋姨叫宋蘭芝，是我媽多年的好朋友，住在隔壁小區(qū)。
爸媽走后，她偶爾會過來看我。
我把東西塞回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