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歲燒到抽搐，沒人管。十歲骨裂，沒人來接。
她活下來了。
現(xiàn)在找她要錢，不給就鬧。
她實在給不起了。
直播間里，評論區(qū)有人說了一句什么。她的手指突然僵住了。
她好像終于想明白了。
一
電話打來的時候，陳欣剛下班。
***聲音從聽筒里鉆出來，又尖又急。
“陳欣，**住院了，趕緊打三千塊過來。”
陳欣愣了一下。
“爸怎么了？”
“高血壓，糖尿病，一堆毛病。你快打錢?！?br>“我上個月不是剛給了兩千嗎？”
“兩千塊夠干什么？**住院一天就好幾百。”
陳欣握著手機，手指有點發(fā)緊。
她的工資卡里現(xiàn)在一共四千八。
房租剛扣了兩千三，還有水電費沒交。
“媽，我現(xiàn)在沒那么多錢?！?br>“你先轉兩千，剩下的我想辦法。”
電話掛了。
陳欣看著手機屏幕，呆站了一會兒。
她轉了三千。
備注寫了兩個字：住院。
對方秒收。
連一句“收到了”都沒有。
二
不到一個月，又來電話了。
“陳欣，**出院了，醫(yī)保報完還要自己掏一萬五?！?br>“媽，我上個月剛給了三千?！?br>“三千塊錢在醫(yī)院算什么？你現(xiàn)在轉一萬五過來。”
“我拿不出一萬五。我一個月工資才七千?！?br>“你工作了這么多年，就沒存點錢？”
陳欣被她這句話噎住了。
她存了。
一共兩萬八，放在定期里，是她的全部家底。
那是她留著急用的。
萬一自己生病了，萬一被公司裁了。
“媽，我真的拿不出來?！?br>“你拿不出來是吧？那我去你公司找你。”
“你來找我也沒用，我沒有就是沒有。”
“陳欣，你翅膀硬了是吧？**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現(xiàn)在生病了你不給錢？”
陳欣沒說話。
她不知道說什么。
她爸養(yǎng)她這么大？
她爸連她上幾年級都不知道。
小時候開家長會，永遠是**去，有時候**也不去。
老師說這孩子沒人管，她爸說“她自己能行”。
那時候她才八歲。
“我先給你五千，行不行？”
“五千不夠，最少一萬?！?br>“我真的沒有一萬?！?br>“那你給我寫個欠條，一萬塊，下個月還?！?br>陳欣答應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有一塊水漬，形狀像一個人蜷著腿。
她盯著看了很久。
三
這樣的電話，后面又來了很多次。
有時候是三千，有時候是兩千。
陳欣每次都給了。
她不知道該怎么拒絕。
每次**打電話來，聲音都很大，很急。
好像她不馬上轉錢，她爸就會死在醫(yī)院里。
但陳欣后來查了一下。
她爸住的那個醫(yī)院，普通病房一天也就幾百塊。
醫(yī)保能報一大半。
她算了一下，她前前后后已經(jīng)給了快兩萬了。
這個數(shù)不對。
**要的錢，比她爸住院實際需要的多得多。
陳欣打電話問**。
“媽，爸住院的那些單據(jù)，你能給我看看嗎？”
“看什么看？你還不相信**？”
“不是不相信，我就是想看看。”
“你看不懂的，都是醫(yī)生寫的。”
“那我讓同事幫我看，我同事懂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***聲音變了，變得很冷。
“陳欣，你是不想給錢了是吧？”
“我不是不想給，我是想知道錢花哪了。”
“花哪了？花**身上了！你還要不要臉，跟**對賬？”
**罵了很長時間。
陳欣沒還嘴，也沒掛電話。
她只是聽著。
等**罵完了，她說了一句“我知道了”，然后掛了。
她沒有再問。
但她心里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
那個窟窿，可能根本不是她爸的病。
四
那天陳欣在公司加班，九點多才走。
出了大樓，看到路燈下站著一個人。
是**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我打你電話你不接?！?br>“我在加班，手機靜音了?！?br>“你弟弟要交學費了，五千塊?！?br>陳欣站住了。
她聽到“你弟弟”這三個字的時候，大腦空白了一瞬間。
弟弟。
她什么時候有弟弟了？
“媽，你說什么弟弟？”
***臉色變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。
“沒說什么，你聽錯了?！?br>“我沒聽錯。你說了，你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