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吵了。」
說完轉身進書房，門帶上了。
宋晴晴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慢慢走到我面前，低聲說，「微瀾姐，你今天怎么了？」
她離我很近，能聞到她身上羊絨和香皂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「沒怎么，」我說，「我只是決定，以后不跪了。」
「你說什么？」
「沒什么，」我抬腳，繞過碎瓷，走向樓梯，「晴晴小姐，下次要喝茶，自己倒?！?br>上樓梯的時候，背后是林華摔東西的聲音，和宋晴晴委屈的哭聲。
三年后，你們會在雨里向我磕頭。
這只是第一步。
---
**第二章**
我的房間在宋家頂樓。
準確說是儲物間改的，五平米，窗戶只有巴掌大，夏天曬得像蒸籠，冬天冷得像冰窖。宋晴晴的房間在二樓，二十多平，朝南的落地窗，陽臺上擺著她的花。
上一世我以為這叫正常，覺得自己來晚了，多占了他們的位置，理應少拿一點。
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笑話。
我坐在床沿，把那一塊碎瓷片從口袋里掏出來，放在膝蓋上看了一會兒。
瓷片邊緣是手繪的青花，細紋里還有茶漬。
我把它放進枕頭底下。
留著。
桌上是我的筆記本，高考前的復習資料，密密麻麻。上一世我考了省理科第三，被一所頂級大學的建筑系錄取，入學第一天，宋家沒有一個人去送我。
林華說，晴晴那天有鋼琴演奏，走不開。
宋建明說，公司有事。
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，坐了四個小時的**。
后來晴晴也報了同一所大學，林華和宋建明一起送，住了三天酒店，幫她把宿舍布置好才離開。
我去看過那個宿舍，窗臺上擺著從家?guī)淼牡跆m，書架上貼著全家福，里面沒有我。
敲門聲。
「微瀾?！?br>是張姨。
張姨是宋家做了十幾年的老保姆，從我來宋家起就在，六十出頭，腰不好，但手腳勤快。
她推門進來，手里端著個碗，「喝點湯，今晚你沒吃幾口飯?！?br>碗里是番茄蛋花湯，上面飄著蔥花。
我接過來，張姨就在床邊的小凳上坐下，看著我，「今天的事……你沒事吧？」
「沒事，」我喝了一口，「張姨，我問你個事?！?br>「嗯？」
「宋晴晴的***，」我說，「你知道放在哪兒嗎？」
張姨愣了一下，「這……你問這個干什么？」
「沒什么，」我把碗放下，「就是好奇。」
張姨看我片刻，壓低聲音，「林*****孩子的證件都鎖在書房抽屜里，我不知道具體在哪層。你問這個……」她停頓，「微瀾，你要做什么？」
我抬頭，看著她，「張姨，你知道當初找我回來，是因為什么嗎？」
張姨的手在膝蓋上握緊了，沒說話。
「宋晴晴查出來有基因遺傳的問題，需要我這個親生姐姐做骨髓配型，」我說，「配上了，然后我就來了。手術做完了，我住進來了，然后他們發(fā)現(xiàn)我這個人用處不大，住著還多一張嘴?！?br>張姨的眼睛紅了。
「我知道，」她聲音啞，「我一直……微瀾，對不起?！?br>「不用對我道歉，」我把空碗遞給她，「張姨，我只想問你，你愿不愿意幫我做一件事?！?br>「什么事？」
「我需要一份東西，」我說，「一份你這些年在宋家，親眼看見的記錄。我需要你寫下來，哪年哪月，發(fā)生了什么?！?br>張姨手里的碗顫了一下。
「我寫下來……要干什么？」
「打官司，」我說，「張姨，我有一筆錢，是我親生外婆留給我的，三十二萬。林華說那筆錢幫我代管，我來宋家這三年，她說管理費，說通貨膨脹，說手續(xù)費，我問了五次，一次都沒給我看賬單?！?br>「三十二萬，」我說，「我要討回來?！?br>屋外，樓道里有腳步聲。
是宋晴晴，腳步停在我房間門口，停了大概三秒，然后走了。
我沒動。
她在聽。
讓她聽。
她聽見了，才會害怕，才會去搬救兵，才會越搞越亂。
張姨低頭，手指在膝蓋上摩挲了很久，抬起頭，「我……我寫。」
我點頭。
「謝謝你，張姨?！?br>「謝什么，」她站起來，眼睛還是紅的，「是我們對不住你?！?br>門關上之后，我靠在床頭，把枕頭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