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信科技，總裁辦公室。
我把辭職報告放在羅振成的桌上。
“羅總，辭職信。”
他正在簽文件，頭都沒抬。
“放著吧?！?br>“我說的是辭職?！?br>羅振成終于放下筆，摘了眼鏡，打量了我兩秒。
“蘇銘，你來公司幾年了？”
“八年?！?br>“八年了。”他拿起那張紙掃了一眼，“什么原因？”
“工資。”
我答得干脆。
八年前我大學(xué)剛畢業(yè)，進恒信的時候月薪三千五。
八年后的今天，三千六。
漲了一百塊。
整整八年，一百塊。
“你嫌少？”
“羅總，和我同期進來的，最差的現(xiàn)在也八千了。**手下今年剛招的應(yīng)屆生，起薪五千。我在這兒八年，不如一個新人。”
沒有抱怨，沒有憤怒。這些話我在腦子里轉(zhuǎn)了幾百遍了。
羅振成把辭職信擱下，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蘇銘，你知不知道**是誰？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我爸三年前沒的，羅總您參加過葬禮?！?br>“我問的是——你知不知道**是誰?！?br>“蘇國強，下崗工人，開了十來年小賣部，后來身體不好——”
“他是恒信科技的天使投資人?！?br>辦公室安靜了好幾秒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羅振成拉開抽屜，拿出一個牛皮信封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**當(dāng)年把小賣部賣了，湊了四十萬，投到恒信。我給了他16%的股份。這個比例一直沒動過?！?br>“羅總——”
“恒信現(xiàn)在估值二十億。16%，你自己算。”
三億兩千萬。
我盯著那個信封，沒伸手。
“不可能。我爸一輩子就是個賣煙酒零食的?！?br>“你上大學(xué)那年暑假，他找到我。當(dāng)時恒信就我和兩個兄弟，在城中村民房里寫代碼。**說他看過我的技術(shù)方案，愿意賭?！?br>羅振成站起來，走到窗戶邊。
“那四十萬是我這輩子拿到的第一筆錢。沒有那筆錢，恒信連第二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——”
“為什么不跟你說？”
他轉(zhuǎn)過來。
“**原話——別讓小銘知道，讓他自己走一遍，等他想走那天，再把東西給他。”
我捏著辭職信的手指開始發(fā)麻。
“你每個月拿三千多工資，但你名下那16%的分紅，我每年都打進了一個托管賬戶。八年，加上增值——”
他從桌上拿起計算器，按了幾下，屏幕轉(zhuǎn)向我。
兩千三百四十七萬。
腦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門猛地被推開。
**夾著文件大步走進來。
“羅總，下午那個融資會——”
他掃到我，臉上立刻掛出那副我看了八年的表情。
“蘇銘？你上班時間往總裁辦公室跑什么？”
他瞄見桌上的辭職信，樂了。
“喲，辭職?。啃?，早該走了，你在公司待著也就占個工位?！?br>羅振成看著他。
“**，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？”
“蘇銘啊，行政部的，打雜八年了，誰不認識。”
“他是恒信的第二大股東。持股16%?！?br>**的笑凝在嘴邊。

**站在原地，手里的文件差點掉地上。
“羅總，您開什么玩笑？”
“我像是在開玩笑？”
羅振成指了指桌上的牛皮信封。
“里面是原始持股協(xié)議、代持****和分紅流水。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**沒動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羅振成一眼，擠出一聲干笑。
“羅總，這種事不是說說就行的吧？得經(jīng)過董事會確認，得有法律文件——”
“法律文件就在信封里。代持人是我，被代持人蘇銘，有公證處蓋章。”
“這——”
“**，你的融資會下午照常開。蘇銘的事，不需要你操心。”
**攥緊了文件夾，轉(zhuǎn)身出去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我聽到他在走廊上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還是聽清了兩個字。
“林瑤?！?br>我前女友。
也是**現(xiàn)在的女朋友。
兩年前，林瑤跟我提分手，理由很簡單——“蘇銘，你三十歲了，月薪三千六，你拿什么給我未來？”
一個月后，她跟**在一起了。**，部門總監(jiān)，年薪六十萬，開保時捷。
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。
也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蘇銘那種人，林瑤跟著他才叫浪費。”
“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