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婚禮請柬是快遞送到公司的。
牛皮紙信封，里面一張燙金卡片，沉甸甸的。我拆開，看到新**名字：殷如初。新郎：趙恒遠(yuǎn)。
三年前她說我沒出息，拖著行李箱走了。現(xiàn)在她要嫁人了。
旁邊同事湊過來：“喲，前女友結(jié)婚？你去不去？”
我把請柬收起來：“去?！?br>同事笑了，聲音不小：“人家嫁入豪門，你去不是找不痛快嗎？我聽說那個趙恒遠(yuǎn)，家里十幾個億，你這穿個格子衫去，保安能讓你進(jìn)門？”
辦公室里幾個同事都跟著笑。在他們眼里，我就是個普通程序員，月薪剛過萬，租房住，連輛車都沒有。三年前被女朋友甩了，灰溜溜地搬出兩人的房子，從此一蹶不振。
我也笑了，沒說話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我低頭看了一眼。律師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**，官司贏了。判決書已生效，3.6億賠償款打入你指定賬戶。恭喜?！?br>我面無表情地把手機(jī)收起來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
同事還在笑，不知道我口袋里現(xiàn)在裝著3.6億。也不知道趙恒遠(yuǎn)家的公司，剛被我告到破產(chǎn)邊緣。更不知道，明天的婚禮上，我要送給新郎一份大禮。
下班后，我沒直接回家。先去銀行，打印了一份賬戶余額證明。
柜員看到屏幕上的數(shù)字，手抖了一下，抬頭看我，眼神變了。“先……先生，您要取現(xiàn)嗎？”
“不用。把這個打印出來，蓋個章就行?！?br>她把證明遞給我，雙手奉上，態(tài)度跟剛才進(jìn)門時判若兩人。我折好那張紙，放進(jìn)口袋。這張紙，明天會用上。
回到家，城中村的小公寓，月租一千八。樓下的**攤冒著煙，有人在劃拳。我開了燈，桌上擺著一張舊照片，邊緣被火燒過，中間兩個人的笑臉還看得清。照片背面寫著：**&如初，永遠(yuǎn)在一起。
我看了幾秒，把照片翻過去，背面朝上。明天之后，這些東西都不需要了。
2
婚禮當(dāng)天，我起得很早。站在鏡子前，穿了一件深藍(lán)色夾克。不是低調(diào)，是我真的沒什么像樣的衣服。三年打官司，積蓄全花光了，最貴的一套西裝還是大學(xué)時候買的，早就不合身了。
樓下早餐攤的老板娘看到我：“小伙子，今天打扮這么整齊，去相親啊？”
“參加婚禮?！蔽艺f。
“新郎還是新**朋友？”
“新**前男友。”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那你這是去砸場子？小伙子有膽量！”
我也笑了：“差不多。”
打車去凱賓斯基。出租車司機(jī)是個話多的中年男人，從后視鏡里打量我：“小伙子，你這身打扮去凱賓斯基，保安能讓你進(jìn)？”
“我有請柬?！?br>“那行吧。隨份子了嗎？現(xiàn)在隨份子可不便宜，我上次參加外甥婚禮，包了一千塊，人家嫌少?！?br>“隨了，”我說，“很大一份。”
司機(jī)沒聽懂，笑了。我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三年前，我從這條路上搬走，拖著行李箱，身上只剩幾百塊錢。現(xiàn)在，我走同一條路，口袋里裝著3.6億的判決書。
到了酒店門口，付了錢下車。凱賓斯基的大堂金碧輝煌，水晶吊燈從三樓垂下來，地面是大理石的，能照出人影。我往里走。
保安伸手?jǐn)r住我：“先生，請問您是來參加婚宴的嗎？”
“是?！?br>他把請柬拿過去看了兩遍，又看了看我的穿著，猶豫了十幾秒，終于放行：“進(jìn)去吧，三樓?！?br>進(jìn)了大堂，電梯門剛要關(guān)上，一只手伸進(jìn)來擋住。是王浩，趙恒遠(yuǎn)的大學(xué)同學(xué)。他看到我，故意把聲音抬高八度：“喲，這不是如初的前男友嗎？穿這樣來參加婚禮？保安怎么放你進(jìn)來的？”
旁邊幾個伴郎跟著笑，其中一個說：“這不會是來蹭飯的吧？”
王浩走到我面前，上下打量，像看一個乞丐：“**，我記得你以前不是挺厲害的嗎？開公司當(dāng)老板，怎么混成這樣了？連件西裝都買不起？”
我看著他，沒生氣。平靜地說：“王浩，你上個月剛被公司辭退，現(xiàn)在還在找工作吧？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?！澳阍趺粗?？”
“你們公司的新系統(tǒng)是我寫的。上線之前要做壓力測試，他們找的是我的團(tuán)隊?！蔽翌D了頓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