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——明亮得像盛滿了星光，哪怕此刻帶著點慌亂，依舊透著澄澈的光，那是程安恬獨有的眼睛……
23歲的程安恬，比沈微記憶里更鮮活，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沒有后來經歷生活瑣碎后的疲憊，也沒有那場車禍前的驚慌。
她蹲在地上，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地上的灰塵，皺著鼻子輕輕“呀”了一聲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紙巾，小心翼翼地擦著指尖，認真又可愛的模樣，和沈微記憶里的人一模一樣。
沈微下意識地想走過去幫忙，腳剛抬起，就想起了2024年的那場車禍。
她猛地收回腳，轉身想躲進旁邊的店鋪，可程安恬已經抬起了頭，那雙明亮的眼睛正好落在她身上，只一眼，就讓她再也無法移開視線。
“你好，請問能幫我一下嗎？”程安恬的聲音帶著禮貌的笑意，大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度，“這個紙箱太不結實了，我一個人有點不好拿?！?br>沈微的后背抵著冰冷的墻壁，指尖冰涼，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沖出胸腔——
她看著程安恬期待的眼神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，喉嚨發(fā)緊，想說“不可以”，卻怎么也張不開嘴。
她知道，只要她現在轉身離開，也許她們就不會有后續(xù)的交集，程安恬就能平安地活下去。
可看著程安恬蹲在地上，懷里的畫筆還在往下掉，她的心臟像被**一樣疼。
最終，她還是走了過去，彎腰幫程安恬撿地上的畫筆。
指尖不小心碰到程安恬的手指，對方的指尖溫熱，帶著點剛從陽光下曬過的暖意，沈微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收回手，動作急促得有些反常。
程安恬察覺到了她的異樣，眼睛里滿是疑惑：“你沒事吧？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“沒事?！鄙蛭⒌穆曇粲行┥硢。褤炱饋淼漠嫻P放進紙箱，盡量避免和程安恬對視，“我?guī)湍惆严渥影岬杰嚿习?。?br>“謝謝你?。　背贪蔡窳⒖搪冻鲂θ?，眼睛里閃著光，“我叫程安恬，你呢？”
沈微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她盯著地面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：“沈微?！?br>她不敢告訴程安恬，她早就知道她的名字，知道她喜歡吃草莓味的蛋糕，知道她畫畫時喜歡聽輕音樂，知道她所有的**慣，更知道她未來的結局。
幫程安恬把紙箱搬上車后，沈微轉身就想走，卻被程安恬叫?。骸吧蛭ⅲ纫幌?！”
她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。
“今天真的謝謝你，”程安恬跑到她面前，遞過來一瓶溫牛奶，那雙明亮的眼睛里滿是真誠，“我看你臉色不太好，喝點牛奶暖暖胃吧?！?br>沈微看著那瓶牛奶，包裝是程安恬一直喜歡的牌子，她記得程安恬說過，這個牌子的牛奶口感最細膩。
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，想接過牛奶，卻又想起了自己的決心。“不用了，謝謝?！彼笸肆艘徊?，拉開距離，“我還有事，先走了?！?br>說完，她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建材市場，身后程安恬的目光像羽毛一樣落在她的背上，帶著疑惑和不解。
沈微鉆進出租車，透過后視鏡看見程安恬還站在原地，手里拿著那瓶牛奶，那雙素來明亮的眼睛里蒙著一層失落，像被烏云遮住的星光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她知道自己剛才的態(tài)度很奇怪，可她不敢靠近，哪怕只是一瓶牛奶的距離，她都怕自己會忍不住沉溺，怕命運的軌跡會再次朝著那個悲傷的結局延伸。
沈微以為那次之后，她們就不會再見面了。
可沒想到，一周后，她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又遇到了程安恬。
那天她加班到很晚，想買杯咖啡提神，剛走進咖啡店，就看見程安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手里拿著畫筆，正在紙上勾勒著什么。
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身上，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，她垂著眼畫畫時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眼睛專注地盯著畫紙，認真得讓人不忍打擾。
沈微想轉身離開，卻被店員叫?。骸吧蛐〗悖拿朗胶昧?。”
程安恬聽到聲音，抬起頭，看見沈微，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像星星重新閃爍，她揮手對沈微笑：“沈微！好巧??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