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擰，回頭看向門外。
外面有人正在進來。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很穩(wěn)，不急，卻壓過了宴會廳里所有竊竊私語。來人五十歲上下，灰西裝，手里沒有帶禮物，只拿著一張被塑封保存的快遞面單。
我認得他。三年前暴雨夜，城西爛尾樓下，我把一份融資文件送到他車里。那晚他公司賬戶只剩二十七分鐘就要被凍結，他坐在車里，手抖得連簽收筆都拿不穩(wěn)?，F(xiàn)在，他是江北商會副會長，秦正。
秦正走到我身邊，先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把那張舊面單放在桌上。
“誰說他沒人？”他說，“周行這人，我先保了?！?br>林紹成的手停在半空，像被這句話按住。林若晴看著秦正，又看向那只紙袋，眼里第一次不只是歉意，還有震驚。她的視線從我的快遞服落到那張舊面單上，像剛看見這三年的雨水和路程。
2 三年舊單
秦正出現(xiàn)后，宴會廳里的空氣變了。剛才還在笑的人收住了嘴，幾個林家合作方站起來打招呼，聲音一個比一個客氣。商會副會長這個身份，在江北很多飯局里比合同章還好用。林紹成臉色僵了一下，很快又擠出笑：“秦會長，您怎么來了？今天是家宴，招待不周?！?br>秦正沒有跟他握手，只把那張塑封面單推到桌中央。上面寫著三年前七月二十七日，暴雨，城西爛尾樓，收件人秦正，派件員周行。面單邊緣被雨泡皺，簽名卻還在。
“我來還一個簽收?！鼻卣f。
林紹成笑容更淺：“一個快遞單而已，秦會長何必親自跑一趟？”
“對你來說是快遞單?！鼻卣а?，“對我來說，是我公司活下來的那天?！?br>宴會廳里安靜下來。秦正沒有夸張，也沒有煽情，只把那晚說得很簡單。三年前，他的公司被合作方臨時撤資，銀行保全令已經(jīng)在路上，最后一份融資確認文件被困在暴雨里。幾個平臺騎手都拒了單，因為城西積水到腰，車進不去。我那時剛跑完一趟醫(yī)院單，鞋里全是水，看見備注里寫著“二十分鐘內必須送達”，就把電動車推到高架橋下，抱著文件箱走了兩公里。
我記得那晚，也記得秦正當時坐在車里，頭發(fā)濕得貼在額頭上，旁邊司機急得一直打電話。他簽收后，問我想要什么報酬。我說平臺已經(jīng)給了十二塊八，超時扣不扣看系統(tǒng)。他愣了很久，最后把一把傘塞給我。我沒要，因為下一單還在等。
秦正說完，看向林紹成：“周行沒跟我要過一分錢，也沒拿我的名片換過好處。今天你們把他叫到這里，說他借關系騙資源，我想聽聽，他騙的是誰的資源？”
林紹成的手指在酒杯上敲了兩下?！扒貢L，您被他一時小恩騙了。他這種人最會裝老實。幫您送過一單，就敢拿出來當靠山?！?br>“他沒拿出來。”秦正淡淡道，“是我自己來的?！?br>這句話落下，比拍桌子更重。林家老**終于抬了抬眼，臉上那種穩(wěn)坐主位的冷淡少了一點。她看向我，像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我不是一張能隨便撕掉的快遞面單。
我沒有趁機說話。低調不是裝啞巴，而是知道什么時候不需要多說。秦正能來，是他的選擇；我如果把他的選擇當成自己的資本，三年前那場雨就白跑了。
林紹成很快換了打法。他讓助理把另一份材料投到屏幕上，指著幾筆轉賬記錄說：“既然秦會長來了，也請看看。城南舊站改造款從林家賬戶出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