筱終于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她伸手，輕輕拽了一下他風衣的袖口：“走吧，你不是腿軟嗎？找個能坐的地方，我慢慢跟你說。”
江嶼的身體猛地僵住。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，然后瘋狂刷屏：“她怎么知道我腿軟?。∥页雎暳藛嵛覜]出聲?。。〉鹊人f找能坐的地方——她是不是在關心我？？她關心我?。。　?br>他身后的兄弟看著自家老大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，只有耳朵紅得能滴血。
“你們先上去。”他說。聲音還是那么低，那么淡。
然而林筱筱的腦子里，那個聲音正在瘋狂吶喊：“她主動拽我了！?。∽渥右彩亲В。。∷纳嵛迦刖褪菭渴至耍。?！”
林筱筱低著頭，藏起自己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。這副眼鏡，好像買得還挺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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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算機系實訓樓后面有一條梧桐道，兩邊稀稀拉拉開了幾家咖啡館。林筱筱選了一家最空的。
江嶼坐在她對面，背脊挺得筆直。他看著她的表情，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學術答辯。腦子里——“這什么破沙發(fā)怎么這么軟——她坐對面我都看不清她睫毛了——她怎么不說話？？她看我了?。?！”
林筱筱端起桌上的檸檬水，喝了一口。從實訓樓走到這里的幾分鐘里，她已經初步摸清了這副眼鏡的規(guī)律——只有那些正在看著她、想著她的人，心聲最清晰。比如眼前這位。
“她喝水的樣子好乖。等等她在看我?。∥夷樕嫌惺裁磫幔?？是不是熬夜的黑眼圈——她學美術的肯定注意五官比例——我鼻子夠不夠挺——”
林筱筱放下杯子，清了清嗓子。江嶼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，腦子里瞬間拉響紅色警報：“她要說話了??！她是不是嫌我穿得不好看——該不會真的是來告別的吧——”
最后那句彈幕彈出來的時候，林筱筱的笑容頓了一下。
他心里的彈幕還在繼續(xù)，語氣卻忽然安靜下來：“她以前找我的時候，臉都會紅的。今天不紅了。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再找我了。也是。三年了。換誰都累了?！彼旁谧郎系氖种蛤榱艘幌拢樕蠀s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表情，甚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腦子里飄過最后一句——“沒關系的。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?！?br>林筱筱盯著他，胸口忽然有點酸。她見過江嶼無數種樣子——站在臺上發(fā)言的樣子，被人群簇擁著走過操場的樣子。她是學美術的，用畫筆畫過他無數遍。但她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。脆弱。原來他也會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句“我是來跟你告別的”徹底吞進肚子里。
“江嶼，我有件事想問你?！?br>“你問?！闭Z氣平淡。腦子里——“完了。要問‘你對我有沒有感覺’了——我要怎么答——說沒有她會走——說有的話她要是問‘那你為什么不理我’我怎么解釋？？說每次看見她就緊張到同手同腳？？說她的選修課課表我倒背如流？？”
林筱筱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，問：“你微博小號是不是叫‘島嶼觀察日記’？”
江嶼一口咖啡直接嗆進了氣管。他猛地咳起來，手忙腳亂地抽紙巾，優(yōu)雅從容的面具裂得渣都不剩。腦子里一瞬間炸成煙花：“她怎么知道的?。∥倚√栠B我媽都不知道??！我是不是說夢話了——不對我又沒跟她睡過——等等這個假設讓我有點暈——她知道了??！她知道那個成天發(fā)‘她今天穿了藍色裙子好好看’的**小號是我的了?。?！”
林筱筱托著下巴，往前傾了傾身，笑瞇瞇地又補一刀：“我還看到你上周發(fā)的那條——‘她室友是不是總帶她吃不健康的，臉都瘦尖了’。”
江嶼擦咖啡的動作停住了。耳朵紅得發(fā)紫，臉上卻還在頑強地維持最后的鎮(zhèn)定。腦子里一片雪花屏，然后蹦出一句——“沈青青。你給我等著?！?br>林筱筱終于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額頭抵在桌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太有意思了。C大冰山男神，原來是個戀愛腦。原來一直都在暗戀她。
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：“江嶼，我想好我要說什么了?！?br>他的手指猛地攥緊。腦子里的彈幕閃了一下，像舊電視的雪花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