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就是河邊，劉一鳴說就是魚塘。兩個人爭了幾句，最后叫來其他同學(xué)評理。
其他同學(xué)都說：是魚塘。
許深不服氣，回家問母親。母親想了想，說："好像是魚塘吧？你外婆家旁邊不是有個魚塘嗎？"
許深說："不是，是河邊。我記得很清楚，河邊有棵大樹，樹上有只鳥窩。"
母親笑了："你外婆家旁邊哪有河?。?
許深愣住了。
他確實記得那條河。河不寬，水不深，岸邊有碎石和野草，那棵大樹是柳樹，枝條垂到水面上。他蹲在河邊，拿一根竹竿做的魚竿，釣了半天，最后釣上來一只拳頭大的王八。
他記得太陽曬在脖子上的感覺。
他記得王八在桶里爬來爬去的聲音。
他記得外婆在旁邊喊他小心別掉下去。
但現(xiàn)在，母親告訴他，外婆家旁邊沒有河。
類似的事，后來還發(fā)生過。
初二那年，他和幾個朋友去商場買運動鞋。他記得那家商場叫"新天地"，在城東，坐公交車要三站。他們逛了一下午，他買了一雙白色的安踏，打完折一百六。
后來有一天他提起這件事，朋友張浩說："什么新天地，咱們?nèi)サ氖?*啊。"
許深說："不是，是新天地。"
張浩說："**。我記得清清楚楚，還吃了四樓的火鍋。"
其他在場的朋友也說：是**，吃了火鍋。
許深不記得火鍋。他記得他們在新天地旁邊的小吃街吃了烤冷面。
他說："烤冷面啊，就在商場北門那條街上。"
張浩看著他，表情有點奇怪："新天地北門哪有烤冷面？那地方我熟，全是賣衣服的。"
許深不服氣，專門找了一個周末坐車去城東。他找到了那條街。
街兩邊全是賣衣服的小店。
沒有烤冷面。
他把這些事疊在一起，在腦子里反復(fù)翻看。
華聯(lián)超市的招牌、外婆家旁邊的河、新天地北門的烤冷面。
每一次，都是他記得一個版本，別人記得另一個版本。
每一次，別人都對他的版本表示困惑——不是否認(rèn)，不是爭吵，只是困惑。像是不明白他為什么會說出那樣的話。
每一次，他都選擇了退讓。也許是自己記錯了。也許是別人記對了。也許那時候太小，記憶不可靠。
但今天，看著那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