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周年紀念日，婆婆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，逼我當著全家人的面喝下。
“三年了，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，你就是個不會下蛋的雞！”
我沒說話，從包里甩出一份孕檢報告，輕輕推到老公面前。
“醫(yī)生說，問題在你?！逼牌诺闹淞R聲戛然而止，老公的臉瞬間慘白如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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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膩的燈光把飯桌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(fā)黃，像一幅幅陳舊的、即將剝落的畫像。
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。
王明特意訂了***張翠花最喜歡的餐廳，一個連空氣里都飄著蒜蓉和喧囂的地方。
他舉著酒杯，笑容滿面地對他父母說：“爸，媽，謝謝你們養(yǎng)育我，以后我和晚晚會好好孝敬你們?！?br>我配合地舉起杯，玻璃杯壁上印著王明和他家人的笑臉，扭曲，變形。
張翠花皮笑肉不笑地瞥了我一眼，沒碰杯子，反而從旁邊一個黑色的塑料袋里，掏出一個保溫杯，重重地頓在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。
“孝敬？怎么孝敬？嘴上說說嗎？”
她擰開保溫杯，一股濃烈刺鼻的藥味瞬間炸開，壓過了滿桌的菜香。
黑褐色的液體，黏稠得像化不開的墨，在杯口冒著詭異的熱氣。
“林晚，趁熱喝了?！?br>她命令的語氣，像是在使喚一個沒有感情的器皿。
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，公公王建軍低頭夾菜，假裝什么都沒聽見。小姑子王莉則掏出手機，饒有興致地看著我，嘴角掛著一點看好戲的譏諷。
這是我今天需要忍受的第一個難堪時刻。
我看著那碗藥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這三年來，這樣的湯藥，我喝了沒有一百碗，也有八十碗。
從最開始的抗拒、爭吵，到后來王明那句永遠不變的“我媽也是為我們好”，再到我現在的麻木。
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。
“媽，今天是我們紀念日，能不能……”王明試圖打圓場，聲音里帶著一點乞求。
“紀念日？什么紀念日能比給我們王家傳宗接代重要！”張翠花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尖銳得像一把錐子，狠狠扎進我的耳朵。
她死死地盯著我的肚子，眼神里的怨毒和不滿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結婚三年了，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！我兒子身體好得很，問題出在哪兒，你自己不清楚嗎？你就是個不會下蛋的雞！”
“不會下蛋的雞”。
這六個字，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捅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周圍食客若有若無的視線投過來，帶著同情，或者更多的是好奇。
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囚犯，被釘在恥辱柱上，供人觀賞。
我握著筷子的手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我看到王明，我的丈夫，在我被***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時，他只是縮著脖子，而且不敢與我對視。
他那張慣會說甜言蜜語的嘴，此刻緊緊閉著，仿佛一個鋸了嘴的葫蘆。
成年巨嬰。
吸食我血肉的***。
我腦海里蹦出這些詞。
三年的婚姻，把我從一個對愛情充滿幻想的女孩，變成了一個刻薄的、心里充滿怨恨的瘋子。
胸口那股壓抑了三年的火，終于在這一刻，燒穿了我的理智。
我沒有去接那碗藥。
我慢慢地放下筷子，動作平靜得不像話。
然后在全家人的注視下，我打開了隨身的包。
我從里面拿出了一張折疊起來的紙。
那是我今天下午剛從醫(yī)院拿回來的，還帶著打印機油墨的溫度。
我沒有看任何人，徑直將那張紙，甩在了飯桌的轉盤上。
轉盤因為我的力道，旋轉了半圈，最后，那張薄薄的紙，像一片命中注定的雪花，精準地停在了王明的面前。
“林晚！你發(fā)什么瘋！”張翠花尖叫起來。
我沒有理她，只是看著王明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得讓這桌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。
“王明，看看吧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醫(yī)生說，問題在你。”
世界，在那一刻安靜了。
張翠花的咒罵聲戛然而止。
小姑子王莉幸災樂禍的表情凝固在臉上。
公公王建軍終于抬起了頭，滿臉錯愕。
而王明，我的丈夫，他低著頭，死死盯著那張紙，那張宣判他男性尊嚴**的報告單。
他的臉，以肉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