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，但是分批來的。先來了三個，過幾個月又多了兩個。最多的時候，我數(shù)過，至少有八個陌生男人?！?br>“長什么樣？”
“有一個左臉有一道長疤，從眉頭拉到下巴。有一個缺了半截小指。還有一個特別壯，脖子上紋了一條蛇?！?br>趙鐵軍示意記錄員加快速度。
“這些人受過傷嗎？找你看過病嗎？”
“找過。”我點頭，“那個紋蛇的，有一次后背被割了一道口子，很深，能看到肌肉層。他來找我縫合，我問他怎么弄的，他說砍柴劈到了?！?br>“砍柴的傷口不長那樣?！?br>“我知道。那是刀傷。但我當時沒多問。”
“還有一次，有個陌生人半夜來敲衛(wèi)生所的門，說牙疼。我開門一看，他滿手都是化學灼傷的痕跡，手指關節(jié)腫脹，指甲發(fā)黃?！?br>趙鐵軍的筆寫得飛快。
“化學灼傷？什么程度？”
“二度。像是長期接觸強酸或者****，沒做任何防護。我問他干什么活兒的，他說自己燒石灰?！?br>“燒石灰不會燒成那樣?！?br>“對。而且他身上有一股味道?！?br>趙鐵軍抬頭。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酸臭，帶點甜，還混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刺鼻。我在醫(yī)學院實驗室聞到過類似的?！?br>我頓了一下。
“醋酸酐?！?br>趙鐵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不是憤怒，更像是一種確認。
“***的合成前體?！彼曇魤旱脴O低，“你當時怎么沒報警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啞了。
是啊，我為什么沒報警？
因為山里沒信號？因為我被困在那個與世隔絕的村子里太久，已經(jīng)喪失了對外界的敏感度？還是因為……
“因為你被馴養(yǎng)了?！壁w鐵軍替我說出了答案，“七年，他們用善意和信任把你養(yǎng)在那里，讓你習慣一切。你不是看不到異常，是你已經(jīng)不覺得那些東西異常了?！?br>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說得對。

趙鐵軍讓技術員搬來一臺筆記本電腦，屏幕上是全國在逃人員數(shù)據(jù)庫。
“你剛才描述的那些人，我們需要你從里面認。”
我一張張照片翻過去。
到第三十七張的時候，我的手停了。
“這個?！?br>屏幕上的男人左臉一道長疤，從眉頭貫穿到下巴。
趙鐵軍看了一眼照片底下的信息，整個人繃緊了。
“馬大彪。**通緝犯，涉嫌跨境**，三年前在云南邊境失蹤，至今在逃?！?br>我繼續(xù)翻。
第六十一張。脖子上紋蛇的壯漢。
“蔣虎。重案前科，兩條人命?！?br>第八十九張。缺半截小指的。
“劉坎。**技術骨干，化學專業(yè)出身?！?br>趙鐵軍的臉越來越沉。
我翻完最后一張照片，總共認出了六個人。
六個。
一個小小的山村里，藏著六個亡命徒。
“這還只是你見過的。”趙鐵軍合上電腦，“那些你沒見過的呢？那些白天不出門、晚上才活動的呢？”
審訊室門被推開，一個年輕警員快步走進來，附在趙鐵軍耳邊說了幾句。
趙鐵軍的表情一瞬間變了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剛才。衛(wèi)星圖像比對結果出來了?！?br>趙鐵軍看了我一眼，站起身走了出去。
二十分鐘后他回來了，手里多了一疊打印出來的衛(wèi)星照片。
他把照片在桌上攤開。
我看到了霧嶺寨的俯瞰圖，那個我走了七年的村莊，從天上看就是一小撮灰色的點，嵌在漫無邊際的綠色里。
趙鐵軍的手指點在村子后面那片禁林上。
“這個區(qū)域，熱成像顯示有異常熱源。”
照片上，那片林子的某個位置有一團橙紅色的光斑，在一片藍綠色的**中格外刺眼。
“持續(xù)性的高溫熱源，面積大約兩百平方米。不是篝火，不是野獸群居?！?br>“是什么？”
“初步判斷，是大型設備運轉產(chǎn)生的熱量?；ぴO備?！?br>他把另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五年前同一位置的衛(wèi)星圖。”
照片上，那個位置一片冰冷的藍色。
什么都沒有。
“也就是說，五年前，有人在那片禁林底下，建了一個東西?！壁w鐵軍直視著我，“而這五年里，你每天都生活在它上面?！?br>“那地方下面有洞?！蔽彝蝗徽f。
趙鐵軍的手指頓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記起來了。有一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