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二十七分。
林默站在“老王**”門口，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紅色倒計時——還有三分鐘，這單就要超時了。
“老板，好了沒？”他朝店里喊。
“馬上馬上！最后兩串腰子！”老王在油煙里探出頭，手里鐵簽子翻得飛起。
林默深吸一口氣。
他今天已經(jīng)跑了四十二單，這單要是超時，不僅這單白跑，還得扣五十塊信譽分。五十塊，夠他吃三天午飯了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客戶發(fā)來消息：“還沒到？我點的奶茶都要不冰了微笑表情”
林默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：“馬上就到，已經(jīng)在路上了，實在抱歉！”
發(fā)送。
然后他抬頭看向天空。
今天天氣不錯，萬里無云，陽光明媚。從這個角度往上看，能看見遠處那棟全市最高的寫字樓——“天穹國際中心”，六***，他的目的地就在那里。
直線距離，兩點三公里。
如果正常騎電動車，不堵車的話，大概需要八分鐘。
但他只剩三分鐘了。
“好了好了！”老王拎著塑料袋沖出來，塞進林默手里的外賣箱，“小伙子快去吧，這單要是超時了，下次你來我送你兩串大腰子補補！”
“謝了王叔?！?br>林默接過袋子，轉(zhuǎn)身跨上那輛已經(jīng)跑了三萬公里的二手電動車。
擰動電門。
電動車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**聲，慢悠悠往前挪。
林默看著手機倒計時跳到兩分三十秒。
他嘆了口氣。
然后，他做了個決定。
一個很簡單的決定。
他把電動車靠邊停好，鎖車，拔出鑰匙，拎起外賣箱，走到旁邊的小巷里。
巷子很窄，堆著幾個垃圾桶，墻角長著青苔，沒人。
林默左右看了看。
確定沒人。
然后，他把外賣箱放在地上，拉開拉鏈，從里面取出那袋“老王**”和那杯“一點點奶茶”。
左手拎**，右手拎奶茶。
他閉上眼。
深吸一口氣。
再睜開時，他的眼神變了。
如果說剛才還是那個為了生活奔波、眼里帶著疲憊和焦慮的外賣員，那么此刻，他的眼神平靜得像深潭，深邃得像夜空，淡漠得像看透了萬古時光。
“三千年了?！彼吐曊f，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，“本尊居然淪落到要送外賣?！?br>他抬起右腳。
輕輕往前踏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巷子里的風(fēng)突然停了。
垃圾桶旁飄落的塑料袋懸在半空。
墻頭一只野貓保持著跳躍的姿勢，凝固在空氣中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，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不，不是暫停。
是林默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了周圍的一切相對他而言，都像是靜止的。
他踏出了第二步。
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，掠過巷子，掠過街道，掠過紅綠燈下停滯的車流，掠過廣場上定格的白鴿。
他沒有飛。
只是在走。
但每一步踏出，都是百米距離。
縮地成寸。
修仙界最基礎(chǔ)的身法之一，煉氣期三層就能學(xué)的小法術(shù)。
林默，或者說，曾經(jīng)的“九霄仙帝”，如今的外賣員林默，此刻正用這個曾經(jīng)被他視為“垃圾功法”的小法術(shù)，在城市的鋼筋水泥森林里狂奔。
不，不是狂奔。
是散步。
他甚至還抽空看了一眼手機。
倒計時：一分十五秒。
來得及。
他繼續(xù)“走”。
第三步，穿過中央公園，噴泉的水珠懸在空中，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。
**步，越過護城河，河面漣漪保持著擴散的瞬間。
第五步，已經(jīng)能看見“天穹國際中心”那棟樓的玻璃幕墻了。
林默調(diào)整了一下呼吸。
三千年前，他飛升仙界，成為統(tǒng)御一方星域的九霄仙帝，一念星辰滅，一念萬物生。那時候的他，怎么會想到，有朝一日會因為一份外賣要超時而動用仙家法術(shù)？
“造化弄人?！彼猿暗匦α诵Α?br>但笑容很快收斂。
因為就在他準(zhǔn)備踏出第五步，直接出現(xiàn)在寫字樓大堂時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林默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墻上。
不，不是墻。
是結(jié)界。
一層淡金色的、幾乎看不見的、籠罩在整個“天穹國際中心”外圍的靈力結(jié)界。
林默被撞得倒退三步，手里的**袋子晃了晃，奶茶差點灑出來。
他站穩(wěn)身形，抬頭看著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