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你兄長看看，問他可能辨出里面有何藥材？切記，不可讓任何人知道，尤其是……國師的人。”
秋云臉色一白，顯然明白了事情的嚴(yán)重性，她重重點(diǎn)頭，將帕子小心翼翼藏入袖中。
夜深人靜。
我躺在龍床上，毫無睡意。心口的玉佩不再發(fā)燙，卻依然溫?zé)岬刭N著皮膚。那縷細(xì)微的、仿佛錯(cuò)覺般的啜泣聲，也消失了。
可我腦子里亂極了。
如果陸懷瑾在騙我，如果謝驚瀾是無辜的……那我今天，親手下令賜死了他？
不，不會。那些證據(jù)……
可我記憶里的畫面又是什么？
還有那情絲，到底是誰種下的？另一端，真的連著謝驚瀾的命嗎？他現(xiàn)在……死了嗎？
想到“死”字，我的心像是被鈍刀狠狠割了一下，痛得我蜷縮起來。這種痛，和之前任何一次心絞痛都不同。不是撕扯，不是灼燒，是一種緩慢的、彌漫性的絕望和空洞。
我是不是……失去了什么比我性命還重要的東西？
“誰？！”我忽然聽到極輕微的，窗欞響動的聲音。
3
寢殿內(nèi)燭火早已熄滅，只有清冷的月色透過窗紗，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。
那聲響極輕，像是夜風(fēng)，又像是……
我屏住呼吸，手悄悄摸向枕下。那里藏著一把鋒利的**，自我**那日起就從未離身。
一道黑影，如同鬼魅，悄無聲息地落在殿內(nèi)厚軟的地毯上，沒有發(fā)出絲毫聲音。黑影身材高大挺拔，即便只是一個(gè)輪廓，也帶著沙場歷練出的凌厲。
我的心跳驟停，幾乎要脫口喊出侍衛(wèi)。
可下一秒，那黑影朝龍床走來，月光掠過他的側(cè)臉。
高挺的鼻梁，緊抿的唇，還有那雙即使在黑暗中，也仿佛落著星子、此刻卻盛滿復(fù)雜情緒的眼睛——
謝驚瀾？！
他沒死？！
這怎么可能？我親眼看著他被拖下去，親口下的*殺令！陸懷瑾的人必定會親眼看著他斷氣！
震驚、狂喜、恐慌、疑慮……無數(shù)情緒瞬間淹沒了我。我握緊了**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近。
他在龍床前停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月光照在他臉上，那里有掩飾不住的疲憊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，眼下一片陰影。但他就這樣真實(shí)地站在那里，帶著夜風(fēng)的寒氣，和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沉重。
“你……”我的聲音干澀嘶啞，幾乎不成調(diào)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他沒死，那杯毒酒是假的？陸懷瑾發(fā)現(xiàn)了？還是……這一切，包括他的“死”，都是另一個(gè)更深的局？
謝驚瀾忽然單膝跪了下來。
這個(gè)動作讓我渾身一顫。他是大將軍，即便面圣，若非大典，也只需躬身抱拳。他從不對我行此大禮。
“陛下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像是跋涉了千山萬水，耗盡了所有力氣，“臣，來向陛下辭行。”
辭行？他要走？去哪里？
“謝驚瀾，你……”
“毒酒，臣喝了。”他抬起頭，直視我的眼睛，那目光深得讓我心慌，“陛下親自賜的酒，臣豈能不喝?！?br>我如遭雷擊，猛地坐起身：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臣不能死。”他打斷我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慘烈的決絕，“至少，現(xiàn)在不能。陛下，你看清楚，站在你面前的，究竟是誰？是那個(gè)用邪術(shù)控制你、想要謀奪江山的逆臣謝驚瀾，還是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，每一個(gè)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，帶著血和痛：
“還是那個(gè)，從小發(fā)誓要用命護(hù)著葉家小無雙的……瀾哥哥？”
瀾哥哥……
這個(gè)稱呼，像一把生銹的鑰匙，猛地捅開了記憶深處某扇緊閉的門。
一些遙遠(yuǎn)而模糊的畫面紛至沓來——
練武場邊，小小的我摔破了膝蓋，哭得滿臉花。一個(gè)半大少年手足無措地蹲在旁邊，想碰又不敢碰，最后笨拙地掏出一塊糖：“無雙不哭，瀾哥哥給你糖吃，吃了就不疼了……”
皇宮夜宴，我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負(fù)，一個(gè)人躲在假山后面哭。還是那個(gè)少年找到我，用袖子胡亂給我擦臉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