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藥渣的求生欲
我叫李長生，但我快死了。
準確地說，我正在變成一爐丹藥。
此時此刻，我正被泡在一個巨大的青玉缸里。
缸里的液體呈粘稠的暗紅色，散發(fā)著一股爛熟桃子混合著鐵銹的甜腥味。
這是“化靈血池”，能把人的骨頭泡軟，把靈氣逼進骨髓里。
我叫不出聲，因為聲帶已經(jīng)被腐蝕了一半。
我只能睜著眼，透過暗紅的液體，看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長明燈。
“這批藥渣成色不錯，尤其是那個叫李長生的，根骨雖然差了點，但勝在耐煮?！?br>說話的是個公鴨嗓，聽起來像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
他是枯榮谷的外門執(zhí)事，趙閻。
在這個鬼地方，人不是人，是藥材。
外門弟子叫“藥引”，內(nèi)門弟子叫“藥胚”，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，則是負責動刀的“藥師”。
“耐煮有什么用？明晚就是‘血丹大典’，若是煉不出那枚‘九轉還魂丹’，咱們都得被扔進爐子里當柴燒?！?br>另一個聲音陰惻惻地響起，帶著一股子霉味。
“怕什么？這小子身上種了‘七情蠱’，只要到時候把他心頭的血放出來，那就是最好的藥引?！?br>七情蠱？
聽到這三個字，我泡在血水里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蠱蟲，那是把人的喜、怒、憂、思、悲、恐、驚七種情緒具象化，變成七條蟲子鉆進心臟。
一旦情緒波動過大，蟲子就會啃食心脈。
穿越過來三天，我一直像個木頭人一樣活著，不敢笑，不敢哭，甚至連呼吸都控制在最平穩(wěn)的頻率。
因為我知道，只要我稍微流露出一點“人”的味道，這七條蟲子就會把我吃空。
但現(xiàn)在，它們似乎餓了。
心臟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，像是有七根針在同時扎我。那是恐懼的味道。
我立刻屏住呼吸，強迫自己盯著頭頂那盞燈。燈芯結了個燈花，“啪”地爆了一聲。
我想象那是一朵炸開的煙花，想象前世路邊攤上滋滋冒油的烤肉，想象夏天冰鎮(zhèn)西瓜最中間那一勺的甜味。
慢慢地，刺痛感消退了。
“咦？”趙閻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，“這藥引的心跳怎么亂了？難道是蠱蟲醒了？”
一只枯瘦如雞爪的手伸進血池，一把抓住了我的頭發(fā)，把我的頭硬生生提了起來。
我被迫浮出水面，大口喘息。
趙閻那張滿是老人斑的臉湊在我面前，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我的瞳孔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指甲漆黑尖銳，直接刺入我胸口的皮膚，輕輕攪動。
“奇怪，明明感覺到了情緒波動，怎么蠱蟲沒動靜？”趙閻疑惑地嘟囔著，手指用力，想要把我的皮肉撕開看看。
痛。
鉆心的痛。
但我不能叫。叫出聲就是“悲”，就是“怒”，就是死。
我死死咬著牙，眼神空洞地看著他，像個真正的死人一樣。
“算了，別弄壞了皮相。”旁邊的霉味老頭揮了揮袖子，“明晚子時開爐，把他洗干凈，別帶著一股子騷味?！?br>趙閻冷哼一聲，松開手。
我的頭重重磕在青玉缸的邊緣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，突然在我腦海里響了起來。
“喂，傻子，你剛才心跳漏了一拍，差點就把老娘**了?！?br>我渾身一僵。
這聲音清脆、嬌蠻，帶著一股子慵懶的勁兒，聽起來像個十四五歲的少女，但語氣里卻透著股視人命如草芥的冷漠。
“誰？”我在心里默問。
“你心口窩里，那條最大的蟲子?！?br>那聲音嗤笑了一聲。
“也就是你們?nèi)祟愓f的‘七情蠱’里的‘喜蠱’。不過我現(xiàn)在不叫喜蠱了，剛才你想象那個烤肉味道的時候，我覺得挺香，以后你就叫我‘饞蟲’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的七情蠱……成精了？而且還是個吃貨？
“別發(fā)呆了，傻子。”腦海里的少女聲音變得嚴肅起來，“那個老不死的趙閻，剛才在你身上抹了一層‘引魂香’。這東西平時聞不出來，但一旦遇到明火，就會把你變成一個人形火把。他這是防著你逃跑呢?！?br>我瞳孔微縮。
逃跑？我連手腳都被鐵鏈鎖著，往哪跑？
“你想活命嗎？”少女聲音帶著一***，“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