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就是死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太陽穴突突直跳，眼前一片模糊。，熱湯正往喉嚨里灌，嗆得他想咳，但咳不出來?！盎市郑攘诉@藥，病就好了?！?，一碗熱湯往嘴里灌。聲音溫和帶笑，像真在關心人。。——十五六歲，劍眉星目，笑得那叫一個真誠。月白錦袍，腰系玉帶，一看就是貴人。。——，池塘，一雙手從背后推過來。，窒息，下沉。，沒一個下水。，低頭看著他在水里掙扎，嘴角帶著笑。。他親弟弟。！
姜桓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，但他知道：再不醒，就得再死一次。
他猛地抬手，一把攥住那只端碗的手腕。
姜弘愣了：“皇兄，你——”
姜桓另一只手奪過碗，滾燙的藥湯直接潑姜弘臉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姜弘慘叫松手。姜桓不等他反應，一把*住他頭發(fā)，碗口懟嘴邊，剩下的半碗全灌進去。
“好喝嗎？弟弟?！?br>他按著姜弘腦袋，碗底朝上，一滴不剩。
姜弘被燙得哇哇亂叫，掙開趴地上干嘔。臉上全是藥漬，眼眶通紅，眼淚鼻涕糊一臉，頭發(fā)散亂，哪還有半點貴人的樣子。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他抬起頭，聲音都劈了，“來人！來人??！”
外面沖進來一群侍衛(wèi)。
領頭的看見姜弘趴地上，姜桓半靠在床上，手里還攥著碗，一時愣住。
“二殿下！您怎么了？”
“瞎了？把他給我拿下！”姜弘指著姜桓，手都在抖，“他要殺我！”
侍衛(wèi)們對視一眼，刀出鞘，架姜桓脖子上。
四把刀，從四個方向架過來，冰涼刀刃貼著皮肉。
姜桓沒動。
他靠著床頭，喘了幾口粗氣。這破身體太弱了，剛才那幾下幾乎耗光力氣。心跳亂七八糟，眼前發(fā)黑。
但他沒低頭。
他看著那個領頭的侍衛(wèi)，笑了。
“東宮的侍衛(wèi)，”他說，“刀架太子脖子上。誰給你們的膽子？”
領頭的愣了。
“田相國發(fā)的餉？還是我這位好弟弟發(fā)的？”
沒人敢接話。
“滾?！?br>領頭的沒動。
姜桓慢慢抬手，攥住脖子上的刀。
刀刃割破手掌，血順刀身流下，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。
他盯著那個侍衛(wèi)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我讓你滾，聽不懂？”
侍衛(wèi)的手開始抖。
姜桓一把奪過刀，反手架姜弘脖子上。
“讓他們滾?！?br>刀鋒貼著皮肉，冰涼。姜弘臉白了，渾身發(fā)抖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滾、滾、都滾出去！”
侍衛(wèi)們潮水般退出去。
姜桓松開刀，靠在床頭。
姜弘爬起來，踉踉蹌蹌沖出門。跑到門口還被門檻絆了一下，直接摔出去，又爬起來跑，頭都不敢回。
屋里安靜了。
姜桓把刀扔地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記憶碎片往外涌——姜桓，齊國太子，十七歲。母親淑妃，七歲那年“暴斃”。父皇齊王，沉迷煉丹，三年沒上朝。相國田文鏡，把持朝政十五年。王后田氏，田文鏡侄女。二皇子姜弘，王后的兒子。
而他這個太子，是所有人的眼中釘。
昨天下午，姜弘說帶他去御花園賞荷，然后“不小心”把他推進池塘。
原主死了。死在池塘底。
活下來的這個，叫龍昊。三十五歲，特種部隊教官，境外犧牲。
操。穿越了。
腳步聲響起。
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宮女跌跌撞撞沖進來。看見姜桓坐在床上，先愣住，然后眼淚嘩就下來了。
“殿下！您醒了！老奴……”
她跪地上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姜桓認得她——云姑，從小把他拉扯大的老宮女，母親留下的唯一可信的人。
“云姑，”姜桓開口，喉嚨像被砂紙磨過，“有水嗎？”
云姑爬起來，手忙腳亂倒了杯溫水端過來。姜桓接過去，一口喝完。
“殿下，您的手！”云姑看見他手上的血，臉都白了，“老奴去叫太醫(yī)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姜桓攔住她，“叫太醫(yī)來，再給我灌一碗？”
云姑愣住了。
姜桓看著她：“剛才那碗藥，有毒?！?br>云姑臉更白了。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“你知道。”
云姑跪下了。她低著頭，渾身發(fā)抖：“老奴知道……老奴看著錢太醫(yī)往藥罐里加東西……但老奴攔不住……”
“起來?！苯刚f，“哭沒用。把知道的都告訴我?！?br>云姑爬起來，擦了擦眼淚，開始說——
田文鏡把持朝政十五年，朝中上下都是他的人。王后是他侄女，姜弘是他扶持的。淑妃當年就是得罪了田文鏡才“暴斃”的。父皇沉迷煉丹，根本不管事。太子早就被架空。
“這宮里，”云姑說，“沒人敢?guī)湍＠吓荒芡低邓忘c吃的，別的什么都做不了……”
姜桓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個太醫(yī)，錢太醫(yī)，現(xiàn)在在哪兒？”
云姑搖頭：“剛才二殿下帶人來的時候還在，后來就不見了……”
“黑夫呢？”
云姑愣了：“殿下，您怎么知道黑夫……”
“我母親的人。還活著嗎？”
云姑說：“活著。在城外種地。但腿被人打斷了，廢了?！?br>“找得到嗎？”
云姑看著他，眼眶又紅了：“殿下，您是打算……”
姜桓沒回答。他看著窗外，說：“這宮里，誰的人多，誰說了算。我的人太少了?！?br>云姑愣愣地看著他。
面前的少年還是那張臉，但眼神完全不一樣了。以前那個太子，看人躲閃，說話小聲，走路恨不得貼墻根。
現(xiàn)在這個，坐在床上，手上還流著血，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“殿下，”云姑小聲問，“您到底是誰？”
姜桓回過頭看著她。
月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他臉上。那雙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十七歲少年的眼睛。
“云姑，”他說，“我是姜桓。也不是姜桓。”
云姑愣住了。
姜桓轉回頭，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“但我記得我母親的仇。這就夠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黑夫那邊，你去找。告訴他，我需要他。”
云姑狠狠點頭：“老奴明白。”
姜桓躺回床上，閉上眼睛。
手掌上的傷口還在疼，但這點疼對他來說不算什么。比這疼十倍的傷他都受過。
窗外傳來太監(jiān)們說話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聽不清說什么。但姜桓知道，今天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皇宮。
那個廢物太子瘋了，把二皇子灌了一碗藥，還拿刀架在二皇子脖子上。
傳吧。
傳得越遠越好。
讓那些人知道，那個任人宰割的太子，已經(jīng)死了。
活下來的這個，不好惹。
云姑輕手輕腳地退出去，帶上門。
屋里只剩下姜桓一個人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屋頂?shù)臋M梁。
田文鏡，王后，姜弘。
還有那個沒見過面的父皇。
一個一個來。
死過一次的人，最不怕的就是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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