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，"姐姐起晚了，我替你排的。"
我接過來，沒說謝謝，回頭往廚房走。"筷子自己拿，在右邊第二個抽屜。"
他頓了頓，跟了進來。
我在測試他的邊界感。
結果是，邊界感為零，但行動力一百分。
他把灌湯包擺好，又去冰箱開了兩罐豆?jié){，一罐推到我面前，自己坐在對面，翻出手機，安靜地刷著什么，等我吃完。
我咬破第一個灌湯包，湯汁燙了一下舌尖，順著唇角往下流，我用紙巾擦了擦，抬眼，正好對上他的視線。
他沒避開。
眼睛里有什么東西，但那層東西被那個慣常的笑意壓著，看不分明。
"好吃嗎？"他問。
"一般。"我說。
他點頭，目光落回手機，嘴角那個弧度沒動，像是早就知道我會這么說。
我低頭，繼續(xù)吃。
哪里一般，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灌湯包。
但說出來他會更難管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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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圓是在第三天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的。
那天她來我家借充電線，開門正好看見沈嶼在廚房切水果，我躺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兩個人各干各的，安靜到詭異。
程圓把我拉進臥室，壓低聲音："軟軟你在干什么？"
"吃西瓜。"
"我說那個人！"
"鄰居。"
"鄰居會幫你切水果？"她的眼睛睜圓，往外努了努嘴，"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帥，你讓一個那么帥的男生幫你切水果，你——你正常嗎？"
她終于把話說到點子上了。
"所以呢？"我說，"帥才更應該多干活，帥是會貶值的，多勞動才能保值。"
程圓看了我很久。
"軟軟，"她的聲音帶了點絕望，"你是不是有病。"
"有病，所以需要人照顧。"我翻了個身，"你別打擾我了，等下讓他把西瓜端進來。"
程圓捂著臉出去了。
我聽見她出門時壓低的聲音："那個……你好，我是軟軟的閨蜜，請問你叫什么名字……"
沈嶼的聲音，低沉，帶著點不經意的禮貌："沈嶼。"
"你……你是怎么認識軟軟的？"
短暫的停頓。
"她讓我送奶茶。"
程圓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我朝著枕頭笑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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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嶼很快摸清楚了我的生活規(guī)律。
我早上九點起，喝豆?jié){，不喝咖啡，豆?jié){要原味不加糖；午飯吃外賣，偏好江浙口味，不吃香菜；下午三點困，要睡一個小時；晚上熬夜寫東西，十二點后才有創(chuàng)作欲。
我沒有主動告訴過他這些。
他是一條一條記下來的。
**天，他把我的豆?jié){從超市買的盒裝換成了鮮打的，我沒說話，喝了；第五天，他把外賣默認地址改成了樓下便于配送的那個點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，也沒說話，用了；第六天，他在我沙發(fā)邊放了一條毯子，顏色是米白，厚薄剛好，我下午困了隨手一拉，正合適。
他在滲透我的生活。
但他滲透得太好了，我實在舍不得戳穿。
我對著天花板想了半天，最后得出一個結論：一個隱患，可以等他先暴露出危險性，再做決斷；但一個優(yōu)質隱患，要先把價值挖干凈，再決定要不要挖走。
沈嶼目前處于"價值挖掘階段"。
第七天，他敲我門，問我晚飯想吃什么。
我說："火鍋。"
他說："好，幾點。"
我說："七點，番茄底，不要麻辣，要紅糖糍粑和脆皮糍粑，還要——"
"記住了。"
我看著他在手機備忘錄里逐條打，手指很長，關節(jié)分明，打字的時候手腕微微轉了個角度，袖口滑下來，露出手腕內側一道很淺的痕跡，長約兩厘米，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
他沒注意我在看。
打完，他抬頭，對上我的視線，又笑了。
那個笑是慣常的、溫潤的、無害的。
但我注意到他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，不是溫潤的，是暗的，是濕的，是某種很深的、壓住的，需要出口的東西。
像水，但不是干凈的那種水。
我收回視線，說："去吧，別遲到。"
"好。"
他轉身走，走廊里的感應燈亮了，把他的影子拉長，壓在地板上，一直延伸到樓梯口。
我把門關上，站在門后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身上的氣味還留著一點，草木和洗發(fā)水，還有那個壓在底下的、一時說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