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一百九十六萬，全款！你弟選的學區(qū)房，地段好，以后增值！"
"不是說……先借我點嗎？糖糖的眼睛，醫(yī)生催了好幾次了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**里有電視的聲音，在放什么綜藝。
"知秋啊，不是媽不幫你。錢一動，你弟那邊就湊不夠全款了。"
"貸款利息多高啊，白白扔給銀行，多不劃算。"
"糖糖那個……不是啥急事吧？小孩子眼睛弱視，戴戴眼鏡不就行了？陳默那邊，**媽不能出點？"
我攥著手機，站在陽臺上。
樓下有人在放鞭炮，噼里啪啦的。
"媽，公婆在鄉(xiāng)下，一年到頭靠那幾畝地。陳默工資六千，每月房貸還兩千三……"
"哎呀，年輕人緊一緊就過去了！媽知道你最懂事，從來不讓我們操心。"
"你弟不一樣，他得結婚，沒房誰跟他？你是當姐的，多擔待。"
我沒再說話。
電話里傳來葉朗的聲音，喊媽過去看什么。
母親應了一聲，匆匆收線。
"不聊了啊，你弟叫我。秋秋，自己照顧好自己，掛了。"
忙音響起來，嘟嘟嘟的，很均勻。
我放下手機，走進糖糖的小房間。
她正趴在小桌上畫畫，歪歪扭扭的線條，湊得很近。
"媽媽，你看，這是我們的家！"
一個方塊，三根豎線，大的是我和陳默，小的是她。
"真好看。"
我蹲下來，摸她的頭。
她仰起臉，右眼亮亮的，左眼因為弱視，焦距有點散。
"外婆說，舅舅要住大大的房子了！我們什么時候去？"
"等舅舅搬好了再說。"
"好！我要一個粉色的房間！"
我把她抱起來。
她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軟綿綿的。
晚上陳默回來，我沒提錢的事。
他跑了一天倉庫，胳膊上蹭了一道灰印子。
吃飯的時候，他看了我好幾次，終于開了口。
"**那邊……怎么說的？"
"全給葉朗買房了。"
我給他盛了碗湯，語氣很淡。
陳默筷子停在半空，愣了一下。
"全給了？一分沒留？"
"嗯，一百九十六萬，全款。"
他張了張嘴，最后只是嘆了口氣，低下頭扒飯。
過了很久，他輕聲說："糖糖手術的錢，我再想想辦法。找我姐借點。"
"不用。"
我放下碗。
"醫(yī)保能報一部分，剩下的我還有點攢的。"
"那是給糖糖上學留的。"
"先用了再說。"
陳默看著我。
他伸過手來，握住我的。
"知秋，是我沒本事。"
"吃飯。"
我反握了一下，笑了笑。
"湯涼了。"
那晚我沒睡著。
天花板上有一塊水印，是去年管道滲水留下的。修一次要一千多，一直拖著。
糖糖在隔壁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夢話。
我起來，走到客廳。
從抽屜底下拿出一個舊文件袋，打開。
里面有幾張存折，一份保單，還有糖糖的就診記錄。
最上面那頁，診斷寫得清清楚楚。
手術費用，扣掉醫(yī)保，自費部分大概六萬。
醫(yī)生上周說，最好三月份之前做，不然矯正窗口期就過了。
我合上文件袋，塞回去。
陽臺外面，遠處有幾棟新樓亮著燈，塔吊上的紅燈一閃一閃的。
其中某一棟，大概就是葉朗的新房。
一百九十六萬砸出來的。
我關上燈，回到床上。
陳默睡得很沉，眉頭皺著。
第三章
過完年沒多久，葉朗把女朋友方媛領回了家。
這事是父親在電話里告訴我的。
"秋秋，你弟交了個對象，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。姑娘挺好的，下周**說擺一桌，你也來。"
我去了。
方媛長得不錯，說話輕聲細語。
**錢麗華也來了，穿了件貂絨外套，手上的鐲子很亮。
進門就上下掃了一圈。
"這就是你們的舊房子？還沒拆完?。?
母親趕緊解釋："拆了拆了，已經(jīng)搬了！小朗新房在翠湖花園，一百四十平！"
"哦，那還行。"
錢麗華點點頭，目光在屋里轉了一遭，落在我身上。
"這是？"
"我姐。"葉朗介紹了一句。
"哦，嫁出去的那個。"
錢麗華笑了笑，上下看了我一眼。
我穿著件普通的毛衣，帆布鞋，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。
"知秋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。"母親替我介紹，語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