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十七分，沈見秋又一次從那個重復的夢中驚醒。
夢里，她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，鏡中的“自己”正朝她微笑——嘴角上揚的弧度分毫不差，但眼神卻冰冷而陌生。鏡中人緩緩抬起手，貼在鏡面上，沈見秋也無意識地做了同樣的動作。就在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，鏡面泛起漣漪，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。然后她看見了鏡中人身后的房間。
那不是她的臥室。雖然布局相似，但墻壁是淡紫色而非米白，床頭掛著的是一幅她從沒見過的抽象畫，窗簾是深藍色的天鵝絨。更重要的是，床上躺著一個男人，背對著她，但她熟悉那個背影的每一道線條。
那是林深。她的丈夫。
可林深明明就躺在她身邊，呼吸均勻，體溫透過薄被傳遞過來，如此真實。
沈見秋猛地睜開眼，臥室里一片漆黑。窗簾縫隙透進路燈微弱的光，勾勒出熟悉家具的輪廓。她轉身看向身旁，林深背對著她，肩膀隨著呼吸輕微起伏。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是噩夢，只是又一個噩夢。
她告訴自己，然后數(shù)著心跳慢慢平復下來。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，下個月美術館有個重要展覽要開幕，她負責的展區(qū)設計還沒最終確定，每天熬夜修改方案，難怪會做這種奇怪的夢。
沈見秋輕輕下床，赤腳走到客廳，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水。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讓她清醒了一些。窗外，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，五月的晚風帶著淡淡的花香從窗縫鉆進來。
“又做噩夢了？”
她嚇了一跳，水差點灑出來。林深不知何時站在客廳門口，睡眼惺忪地看著她。他穿著一件灰色T恤和睡褲，頭發(fā)因為睡姿而翹起一撮，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溫柔、可靠、真實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沈見秋問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“你不在身邊，我就醒了?！彼哌^來，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水，喝了一口，然后攬住她的肩膀，“還是那個夢？”
沈見秋點點頭，靠在他肩上。林深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和一種獨特的、讓她安心的味道。他們結婚兩年了，從大學時相戀至今，她一直以為她了解他的一切——他思考時會不自覺地摸耳垂，緊張時左眼皮會輕微跳動，喝咖啡一定要加兩勺糖但從不承認自己嗜甜。
“只是個夢，見秋?！彼橇宋撬念~頭，“回去睡吧，明天還要早起?！?br>“嗯?！?br>回到床上，林深很快又睡著了。沈見秋卻睜著眼看著天花板，腦海里反復閃現(xiàn)夢中那個淡紫色房間的畫面。那個房間的每一處細節(jié)都如此清晰，清晰到不像是夢境能創(chuàng)造出來的。
第二天清晨，沈見秋被陽光喚醒。林深已經(jīng)起床了，廚房傳來煎蛋的香味。她坐起身，習慣性地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——卻摸了個空。
她眨眨眼，看向床頭柜。水杯確實不在那里，而是放在另一邊的書桌上。可她明明記得昨晚睡前把它放在了床頭柜上，因為林深說過她半夜會渴。
是林深移動的嗎？還是她記錯了？
沈見秋搖搖頭，甩開這無聊的疑慮，起身走向衛(wèi)生間。洗臉時，她注意到毛巾架上掛著一條深藍色的毛巾，而她用的是淺藍色的那條。林深什么時候換了毛巾？而且這條深藍色的看起來有點眼熟，好像在哪里見過...
夢里。那個淡紫色房間的衛(wèi)生間，毛巾架上就掛著一條深藍色的毛巾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臉色有點蒼白，黑眼圈明顯，但其他一切正常。是她太累了，把夢境和現(xiàn)實混淆了。一定是這樣。
早餐時，沈見秋試圖裝作若無其事。“昨晚我做夢了，夢見一個紫色的房間?！?br>林深正在倒咖啡，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動作?！笆菃?？什么樣的房間？”
“就是...一個臥室，墻壁是淡紫色的，窗簾是深藍色的天鵝絨，床頭掛著一幅抽象畫，看起來像是康定斯基的風格。”她描述著，觀察林深的反應。
他抬起頭，表情平靜?！奥犉饋聿诲e，也許我們可以考慮重新裝修臥室？”
“你不覺得這很怪嗎？我夢到一個我從沒去過的房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