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渡劫回來那天，半邊身子都是焦的。
他懷里緊緊抱著一團(tuán)白色的東西，比他自己的命還看得重。
我把他從門口拖進(jìn)來，給他灌了三瓶療傷丹，又拿濕布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擦他臉上的焦痕。
他全程一只手護(hù)著那團(tuán)白色的東西，死活不撒手。
“姐，小心點(diǎn)，別碰到它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是只小**。
巴掌大，毛茸茸的，縮成一團(tuán)窩在我哥懷里，連呼吸都微弱得像隨時要斷氣。
“你渡劫就渡劫，怎么還從天上順了只虎崽子回來？”
姜衡沒回答我。
他已經(jīng)昏過去了。
我嘆了口氣，把小**從他懷里掏出來。
它輕得不像話，像一團(tuán)帶體溫的棉花。
我找了個干凈的布墊子，把它放在桌上。
然后該熬藥熬藥，該換紗布換紗布。
忙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姜衡醒了。
他睜開眼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傷勢，而是——
“虎呢？！”
“桌上趴著呢，沒死?！?br>他猛地坐起來，扯到傷口，疼得齜牙。
但還是掙扎著爬過去看那只小**。
“還在就好，還在就好……”
我看他那個緊張勁兒，忍不住問：“什么品種的？靈獸市場能值幾塊靈石？”
姜衡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表情像是我說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話。
“姐，你不要亂說?！?br>“問個價怎么了？”
他沒再接話，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小**捧起來，放到了我的床上。
“放我床上干什么？”
“你這屋子靈氣最足，它需要養(yǎng)傷?！?br>我看了看那只占了我半個枕頭的小東西。
它翻了個身，四只小爪子朝天，肚皮上的毛比臉上還白。
行吧。
看在我弟差點(diǎn)死在外面的份上，忍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我才發(fā)現(xiàn)事情不對。
我睡到半夜，感覺胸口一沉。
低頭一看，那只小**正趴在我心口的位置，閉著眼，呼嚕呼嚕的。
我把它拎起來放到床尾。
半個時辰后，它又爬回來了。
我再拎走。
它再爬回來。
反反復(fù)復(fù)五次。
第六次的時候我不拎了，直接把它放到地上。
它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怎么說呢——
不像一只虎崽子。
倒像一個被冒犯了的人。
我盯著它。
它盯著我。
最后它慢悠悠地跳回床上，這次沒趴我胸口，趴在了枕頭旁邊。
還把小尾巴甩了兩下。
像是在說——行了，給你面子。
我當(dāng)時以為自己看花了眼。

小**在我家住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我總結(jié)出了它的幾個毛病。
第一，挑食。
我給它端靈獸專用的肉糜，它聞了一下，扭頭走了。
我把自己燉的靈參雞湯放桌上去找碗，回來一看，湯沒了半鍋，小**嘴邊沾著油，舔了舔爪子，一臉理所當(dāng)然。
第二，潔癖。
它每天早上都要用爪子沾水洗臉。
不是隨便劃拉兩下那種，是認(rèn)認(rèn)真真的，左三下右三下，連耳朵后面都不放過。
我有次想幫它擦一下毛，它一爪子拍開了我的手。
第三，也是最讓我頭疼的——
它就是賴在我床上不走。
白天趴著，晚上也趴著。
姜衡在隔壁屋養(yǎng)傷，專門給它鋪了個靈石墊的窩，它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你去你窩里睡。”
它不動。
“聽話?！?br>它把頭埋進(jìn)爪子里，裝沒聽見。
我伸手去抱它，它整個身子往被子里一滾。
一團(tuán)白色的球，死沉死沉地壓在我被窩正中間。
我把姜衡叫來。
“你弄回來的這東西，管管它。”
姜衡看了看床上的小**，臉上露出一種非常糾結(jié)的表情。
“姐，你就……讓它睡吧?！?br>“憑什么？這是我的床?！?br>“它受了很重的傷，需要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需要靈氣溫養(yǎng)?！?br>“你屋里也有靈氣?！?br>“你身上的靈氣不一樣?！?br>我皺眉看他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說了句：“你別問了，反正別趕它就行?！?br>我很想繼續(xù)追問。
但姜衡傷還沒好全，我不想跟一個渾身纏紗布的人吵架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側(cè)頭看它。
它睡得很安靜，小小一團(tuán)，蜷在我旁邊，鼻尖微微翕動。
說實(shí)話，如果不是它天天霸占我的床——
其實(shí)還挺可愛的。
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下它的頭。
它沒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