餌
我看到方晴趁我上廁所的間隙，手抖得像個篩子，飛快地拍下我攤在桌上的***和學(xué)生證，眼里**畢露。
我沒出聲，把門輕輕掩上，留了條縫。
她不知道，那學(xué)生證上的學(xué)號末3位是錯的，那***還有1天過期。
我本可以阻止她，但我沒有。
1小時后，她手機亮了，狂喜著沖去陽臺接「審核電話」。
我躺回鋪位，笑了——那個號碼，是市局反詐中心的自動應(yīng)答**。
01
方晴從陽臺回來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在發(fā)光。
她攥著那個屏幕摔得稀碎的雜牌手機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，但臉上掛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亢奮。那是一種瀕死之人抓住浮木的表情，混合著狂喜和驚慌，眼珠子轉(zhuǎn)得飛快，像在算什么東西。
「墨墨?！顾轿掖惭厣?，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，「你這個月生活費還夠嗎？我看你最近都沒怎么點外賣。」
我正靠在床頭翻一本《金融法案例精析》，眼皮都沒抬。
「還行。上個月剩了點?！?br>「剩了點」這仨字讓她眼睛又亮了一度。
方晴往我這邊又挪了挪，身上那股劣質(zhì)洗衣液的香味撲過來，跟她慣用的免費香水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種讓人后腦勺發(fā)緊的氣味?！肝腋阏f個事兒唄——我表哥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，他們新推出一個大學(xué)生助學(xué)計劃，利息特別低，只要填個表就能申請。你要不試試？」
「助學(xué)？」我抬眼，似笑非笑，「我成績又不好?！?br>「跟成績沒關(guān)系！就是……就是走個流程。」她急急地接話，手指無意識地把碎屏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扣在腿上。那個動作，做賊心虛的人才會做。
我沒接茬，把書翻了一頁。
寢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鐘。方晴的呼吸聲變得有點重，像在壓著什么情緒。她站起來，回到自己那張堆滿快遞盒的書桌前——那些盒子的牌子我掃過一眼：全是假貨，連高仿都算不上。
「墨墨，我看你***上地址是農(nóng)村的。」她背對著我，語氣忽然變了個調(diào)，不再甜膩，而是帶上了一種奇怪的、試探性的冷漠，「家里供你上大學(xué)，不容易吧？」
這句話是刀子。
不是捅向我的刀子，而是她用來撬開我防備的撬棍。
貧瘠的家庭**，在這個寢室里從來不是一個秘密。方晴顯然做過功課，知道該怎么打這張牌。她轉(zhuǎn)過身來，眼眶居然泛了紅：「說真的，我也是從山里出來的，我知道那種開口跟家里要錢的滋味有多難受。所以才跟你說這個——真的，利息很低，下個月就能還上，不耽誤。」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有那么一瞬間，我是真的想從里面找到一點真誠。哪怕一絲。
找不到。
「行吧。」我把書合上，沖她笑了笑，「怎么申請？」
方晴的手又抖了一下。這次，是高興的。
她報出那個Ａｐｐ的名字時，我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，按下了錄音鍵。
02
這件事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繞了兩天。
方晴催我提交資料，我拖著，說學(xué)生證找不著了。她急得嘴角燎了個泡，每天下課第一件事就是回寢室翻我的抽屜?！改闶遣皇侨膬毫?？」「我明明看見你上周用過?！埂敢荒阕尲依锛膽艨诒緩?fù)印件？」
每一個催促，都在我的手機備忘錄里被存成一行日期加一條備注。
到了第三天，她不再催了。
那天下午我沒課，躺在上鋪假寐。方晴以為我睡著了，輕手輕腳拉開我的抽屜，從里面摸出我故意放進(jìn)去的舊學(xué)生證——上面蓋著去年失效的注冊章。她翻了兩下，又把我的***拿出來，對著窗戶的光仔仔細(xì)細(xì)拍了三面：正面、反面、手持照。
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百遍。
我瞇著眼，看著她把照片發(fā)送到一個叫「趙哥審核」的微信聊天框里。那個頭像，是一張黑白證件照，西服領(lǐng)帶，精神得過分。典型的**團(tuán)伙包裝手法，用專業(yè)感打消受害者顧慮。
她發(fā)完消息不到半分鐘，對面回了條語音。
方晴沒點外放，貼在耳朵上聽。然后她的肩膀明顯松弛下來，嘴角慢慢向上翹，露出了一個我一直等到此刻才等來的表情——
是獵人看到獵物上鉤時的得意。
她起身去了衛(wèi)生間。我翻身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