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不能問？”
我把電話掛了。
手在抖。
老吳頭晚上來串門，看我一個人坐在黑屋里發(fā)呆，幫我把燈拉開。
“又咋了？”
我把事說了。
老吳頭沉默了一會兒，從口袋里摸出煙卷，點上。
“桂英嫂子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你那筆錢，遲早保不住。”
“為啥？”
“因為她們已經(jīng)盯上了。你不給，她們就鬧。鬧到最后，你要么給錢圖個清凈，要么不給一家人撕破臉。你選哪個？”
我沒說話。
老吳頭抽了口煙，又說了一句。
“不過，你這房子倒是個好東西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你沒聽說？鎮(zhèn)上在修那條新路，好像要從咱們村這頭過。到時候占了誰家的地，可得賠不少錢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家這房子，占不占？”
“不好說。等村里開會吧?！?br>
二月初，天還冷，我早起燒水的時候閃了腰。
一閃之下，整個人彎在灶臺邊上直不起來。手機在堂屋桌上，夠不著。我趴在灶臺上喘了半天氣，一點一點挪到桌邊，摸到電話，先打給大明。
嘟了六聲，沒人接。
又打給二明。
“媽，啥事？”
“我腰閃了，動不了。”
“嚴重不？要不要去醫(yī)院？”
“你先來家看看?！?br>二明說他在廠里上班，請假得扣錢，讓我先忍忍，中午下了班就過來。
我掛了電話又打大明。這回接了。
“媽，我這兒忙，有啥事你說?！?br>“我閃腰了，你過來一趟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？我店里走不開，讓翠花去行不行？”
“那讓她來吧。”
等了一個半小時，誰也沒來。
我一個人扶著墻，慢慢挪回了床上。
疼得直冒冷汗。
又過了一個小時，二明先到了。他騎著電動車，臉凍得通紅。
進門看我躺在床上，二話沒說，把我背起來就往村衛(wèi)生所去。
衛(wèi)生所的老林大夫給我看了看，說是急性腰扭傷，貼了膏藥，開了止痛片，讓我在家歇三天別動。
二明把我送回家，幫我把水燒好，又去灶上下了碗面條。
我看著他在廚房里忙活的背影，鼻子酸了。
這孩子嘴笨，不會說好聽話，但有事的時候靠得住。
二明走的時候說：“媽，我讓小芳過來照顧你兩天?！?br>我說不用了，我自己能行。
他走后大約一個鐘頭，趙翠花才來了。
進門第一句話就是——
“媽，你到底傷哪兒了？用不用去縣城拍個片子？”
聽著挺關心的。
“不用，老林說歇幾天就好?！?br>她坐下來，環(huán)顧了一圈屋里。
“媽，你一個人住這兒確實不方便。要不搬到縣城跟我們住吧，大明也說了好幾回了?！?br>我閃腰的事還沒好利索呢，她就開始打我房子的主意了。
“我住這兒習慣了?！?br>“習慣有啥用？出了事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。你今天是閃腰，萬一哪天摔一跤呢？”
“不會的?！?br>“媽，你想想，你要是搬去縣城，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。大明說了，可以把這邊的房子租出去，每個月還能有幾百塊收入?！?br>我盯著她。
“誰的收入？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當然是你的收入?！?br>“翠花，我心里有數(shù)?！?br>她臉上的笑維持不住了，站起來說她還得回去接孩子，匆匆走了。
晚上劉小芳倒是來了。帶了一兜子排骨，說給我燉湯。
她在廚房里“叮叮當當”忙了半天，端了一碗排骨湯到我床前。
“媽，趁熱喝。”
湯是真香。
我喝了兩口，她就坐在床邊，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“有話就說?！?br>“媽，大嫂是不是跟你說讓你搬縣城去？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媽，你別去。你要是去了縣城，這房子就落她手里了?！?br>“你是關心我還是關心這房子？”
她被我問得一愣，低下頭不說話了。

腰傷養(yǎng)了五天才好利索。
這五天里，二明來了三回，每次都是下班后騎車過來給我?guī)c東西。有時候是幾個**子，有時候是一袋水果。話不多，放下東西就走。
大明一回也沒來。
趙翠花倒是又來了一趟，不過這回不是看我的。
她帶著陳浩來的，說孩子想奶奶了。陳浩進門先叫了聲奶奶，然后就坐那兒玩手機，頭都不抬。
趙翠花在屋里轉了一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