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都伴隨著低聲念誦，符文漸漸成型。屋內(nèi)盤旋的氣，開始朝著舊褂子匯聚。
待最后一針落下，符文形成一個閉環(huán)，宛如簡易的牢籠。屋內(nèi)驟然一清，三根針也沉入碗底。
我拿起舊褂子，走到屋外：“找處向陽干燥的地方，將此衣埋了，撒上生石灰。逢年過節(jié)，多燒些紙錢，讓他安心走。”
走出窩棚區(qū)，午后的陽光落在身上，卻驅(qū)不散骨子里的寒意。
那煞氣對我的影響，比預(yù)想的還要深。
這還只是一個普通亡魂，若下次遇到更窮兇極惡的……
正低頭思索間，忽覺周遭一靜，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膜，將我與街市的嘈雜隔開。
莫名的窺視感，牢牢釘在后背上。
我猛地回頭！
長街熙攘，挑擔(dān)的貨郎，叫賣的小販，匆匆的行人……
一切如常。
被窺視的感覺，在回頭的瞬間，驟然消失。
我站在原地，沐浴在陽光下，后背微微發(fā)涼，希望只是錯覺。
黃昏時分，我正想早早歇下，陰魂不散的窺視感又一次漫上來。
仿佛就在身后，只要回頭，就能撞進一片虛無的冰冷里。
“你這身子倒真是奇特，專收破爛！可惜，本將軍的煞氣，不似你那些腌臜晦氣能隨便消受的。”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后面空無一人。
“滾出來！”我厲聲喝道。
那聲音低低地笑起來。
“怎么？偷了本將軍的煞氣，還想成仙？”
“你想怎樣？”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“本將軍的尸身還在侯府躺著，現(xiàn)在不過是一縷未散的執(zhí)念，順著你自個兒挖的通道，過來瞧瞧罷了?！?br>我悶哼一聲，丹田內(nèi)那點血芒隨之興奮地搏動起來，攪得人氣血翻騰。
“那煞氣是你死后無主之物，留在世間，徒增暴戾。我收了，有何不可？”
“無主之物？”
聲音陡然拔高，長明燈火苗劇烈搖晃，滿地金銀嘩啦作響。
“那是用三千鐵騎的血澆灌出來的，是胡人骨頭渣子里磨出來的！動動手指頭，就成你的東西了？”
恐怖的威壓如山岳般降臨，我膝蓋一軟，幾乎要跪倒在地，全靠一股狠勁死死撐著。
“將軍息怒。”我放低聲音，試圖穩(wěn)住他，“小女子不知深淺，冒犯了將軍威嚴(yán)?！?br>“但事已至此，煞氣已與我部分相融，強行剝離，我恐怕難逃一死，將軍這縷精心所化的念，也會受損，甚至消散?！?br>我賭他仍有未盡之事，不愿輕易散去。
“你倒有幾分急智。”那聲音再次響起：“北境未平，家國未安，仇人還在逍遙……豈能甘心？”
令人窒息的威壓，果然有所松懈。
“這些與我有何干系？”一心急，竟將心里話脫口而出。
“好一個與你何干！”他話鋒一轉(zhuǎn)，殺意再度鎖定我：“你竊取本將軍的力量，便是因，本將軍的念既因你而顯，你便難逃干系?！?br>“那你想如何了結(jié)？”
“了結(jié)？”他冷笑道，“本將軍的東西，既然拿了，就得付出代價?！?br>“你要什么？”
周圍陰氣漸盛，我的心口愈發(fā)慌亂。
“我要你！”
“我？”
“三日后子時，城西墓崗，屆時便可知曉?！?br>丹田深處滾燙翻涌，一時間竟看不懂謝綏的意圖，不敢貿(mào)然開口。
“不是想成仙嗎，這會兒怕了？”
那股滾燙愈發(fā)灼熱，我**心口眉頭緊蹙，弓起身子難受得緊。
“真是麻煩！”
忽然寒氣逼近，唇邊一抹冰涼，絲絲縷縷透進來，灼熱慢慢散去。我松開手朝前搭去，一個人影逐漸顯露出來。
眉眼生得周正奪目，濃眉舒展間，帶著幾分少年意氣。
“你……你你……”我一把推開他，下意識捂著嘴，“休得無禮！”
“心口還難受嗎？”謝綏一身鎧甲站立，襯得身姿挺拔，俊朗中透著揮斥方遒的傲氣。
我氣不過伸手便想打他，誰知這人竟抓住我的手腕拽了過去，兩人的距離又近了幾分。
“早知你這樣不領(lǐng)情，就該讓你再疼些許！”
我反手將他推開，身上的力道開始消散，眼前的人影變得越來越淡，最后房中只留下我一人。
“將軍？”
我對著空氣喊了幾聲。
“別忘了三日后……”
冰冷的窺視感如潮水般退去，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
2
我腿一軟，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