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你還有多少時間？"
趙秀蘭聲音涼了下來。
"承安，咱們把話攤開了說。雨桐二十六了，等不起了。你要是真有心、真有本事，四年了還會只有十五萬？現(xiàn)在你堂哥主動幫你，你不接？你到底是想跟雨桐結(jié)婚，還是就想拖著？"
"我不是拖，我只是……"
"只是什么？只是面子放不下？"
陸振宇嘆了口氣，那語氣像長輩訓不懂事的晚輩。
"承安，面子能當飯吃？你缺錢是事實，我?guī)湍阋彩鞘聦?。接受幫助不丟人，死撐著才丟人。這錢是借給你的，要還的，又不是白送。你糾結(jié)什么？"
字字在理，句句站在道德的高處。
我覺得自己被架在火上面烤。
答應，尊嚴沒了。
不答應，就成了不識好歹、拖累宋雨桐青春的罪人。
這時候，我媽放下了筷子。
"振宇，你的好意，大娘替承安領了。但孩子大了，有自己的主意。這錢，我們不借。"
她聲音不大，但穩(wěn)得像釘在地上。
陸振宇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一貫話少的周淑芬會直接擋回來。
"大娘，我這不是看承安為難嘛。都一家人，幫襯幫襯不是應該的？"
"一家人，更要懂得分寸。"
我媽看著他，目光平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"承安是男人，他的婚事，該他自己扛。今天借了你的錢，以后他在你跟前，在雨桐跟前，在親戚跟前，還能站直了說話嗎？振宇，你是當哥哥的，應該是盼弟弟好，不是盼他一輩子欠你一個人情。對吧？"
不輕不重，但刀刀見骨。
陸振宇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。
"大娘，您這話說的。我當然是盼承安好……"
"盼他好，就尊重他的決定。"
我媽打斷他，轉(zhuǎn)頭看向趙秀蘭。
"雨桐媽，今天這頓飯，原本是想兩家人坐一塊，好好聊聊孩子的婚事。但看這個情況，我們家承安，暫時還夠不上您的要求。既然這樣，也不勉強。孩子們的事，讓他們自己再想想。"
趙秀蘭臉沉了下來。
"淑芬姐，你這是什么意思？不談了？"
"不是不談，是緩緩。"
我媽語氣照舊平。
"結(jié)婚是大事，急不得。承安還需要時間，雨桐也得想清楚。硬湊到一塊未必幸福，您說對不對？"
桌面上的空氣凍成了冰。
宋雨桐咬著下嘴唇，看看**，又看看我，最后目光停在陸振宇身上，嘴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陸振宇靠回椅背，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，臉上笑意褪盡，眼底閃過一線寒光。
"行，話說到這份上，也沒什么好聊的了。"
趙秀蘭站起來，抄起自己的包。
"雨桐，走。"
宋雨桐遲疑了一下，也跟著起身。她看了我一眼，那個眼神里有失望，有埋怨，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"承安，我……"
"走吧！還說什么說！"
趙秀蘭拽著她就往門口走。
陸振宇也不急不慢地起身，理了理西裝袖口。
"承安，大娘，那我也不多留了。不過有句話，我得說。"
他走到我旁邊，拍了拍我的肩，聲音壓低了，但足夠每個人都聽得見。
"臉面太重，有時候會丟掉很多東西。你自己想好。"
說完，他沖我媽點了點頭，跟著出去了。
門被帶上。
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我媽兩個人。
桌上的菜沒怎么動，已經(jīng)涼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兩只拳頭攥得死緊。
"媽，對不起。"
嗓子啞得厲害。
"是我沒用。"
我媽沒說話，起身開始收碗。她把沒動過的菜一盤盤端進廚房，每一步都很慢，很穩(wěn)。
"媽……"
我又喊了一聲，聲音有點堵。
她停下來，轉(zhuǎn)身看我。
臉上沒有責怪，沒有失望，只有一種深到骨頭里的疲倦，和一點心疼。
"承安，媽不怪你。是咱家條件差，讓人瞧不上了。"
"不是，媽，是我自己不爭氣……"
"誰說的？"
她走到我面前，像我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，伸手拍了拍我的頭。
"我兒子踏實，肯干，心正。媽都看在眼里。是有些人，眼長在腦門上，看不見人的好。"
我鼻子一酸，眼眶發(fā)熱。但我忍住了。
"可是媽，雨桐她……她好像也……"
"她要是真信你、真認你，今天就不是那個態(tài)度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