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總裁當成了實習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：她根本不了解自己的老板。。段明遠這個人，像一臺沒有說明書的高級家電——你知道它很貴，功能很強大，但你完全不知道怎么用。，他不吃午飯。，他不像正常人那樣吃午飯。中午十二點，全公司的人涌向食堂，只有他端坐在辦公室里，面前放著一管灰色的營養(yǎng)劑，擠進杯子里，加水，攪拌，喝掉。。，以為自己產(chǎn)生了幻覺?！岸慰?，你就吃這個？嗯。這個……它看起來像水泥。味道也像?！?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然接不上話。一個能自我吐槽“我的飯像水泥”的人，應該不是完全沒有幽默感。但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就像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：水在100度沸騰，我的午餐像水泥。，每天中午給段明遠帶一份正常人的食物。，她帶了一個三明治。段明遠看了一眼，說“不餓”，然后繼續(xù)喝水泥。，她帶了一份便利店的便當。段明遠說“不餓”，然后繼續(xù)喝水泥。，蘇小禾什么都沒帶。她直接在中午十二點走進總裁辦公室，把一瓶礦泉水和一包餅干放在他桌上，說：“段總，你可以不吃，但你的胃不會說謊。你的胃會說‘這個傻x又給我灌水泥’?！?br>段明遠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蘇小禾以為他要發(fā)火。
結果他說：“餅干什么味的？”
“……巧克力味?！?br>他拿起餅干，拆開，咬了一口。嚼了兩下，說：“太甜。”
然后他吃完了整包。
蘇小禾在心里給自己記了一功。
下午兩點，公司召開季度戰(zhàn)略會。這是蘇小禾入職以來第一次參加真正意義上的“高層會議”，參會人員除了段明遠，還有各個事業(yè)部的副總裁、財務總監(jiān)王姐、以及幾個她叫不上名字的“總”。
她照例坐在段明遠側后方，打開筆記本電腦，準備做會議紀要。
會議開始五分鐘，她就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件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事——
段明遠開會的方式，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。
正常人開會，會說“這個方案不錯”、“這個數(shù)據(jù)有問題”、“我們討論一下”。而段明遠開會，說的話只有三種類型：
類型一：“錯?！?br>類型二：“重做?！?br>類型三：“下一條?！?br>一個市場總監(jiān)匯報了二十分鐘的營銷方案，用了三十八頁PPT，準備了七個數(shù)據(jù)模型。段明遠聽完，只說了兩個字：“重做?！?br>市場總監(jiān)的臉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張嘴想解釋什么，段明遠已經(jīng)看向了下一個匯報人：“下一條?！?br>蘇小禾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不知道該怎么記。
“市場總監(jiān)匯報XX營銷方案，段總評價：重做”？
這筆記寫了跟沒寫一樣。
第二個匯報的是產(chǎn)品研發(fā)負責人，講新產(chǎn)品的技術突破，用了各種她聽不懂的專業(yè)術語，什么“神經(jīng)網(wǎng)絡”、“深度學習”、“邊緣計算”。蘇小禾全程保持微笑，內心在問：這些人說的是中文嗎？
段明遠聽完，說：“太慢。三個月壓縮到一個月?！?br>產(chǎn)品負責人急了：“段總，這不可能，技術瓶頸不是靠趕工期能解決的——”
段明遠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樣。
產(chǎn)品負責人立刻閉嘴了。
蘇小禾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不是“瞪”，不是“威脅”，就是單純的“看”。但那個眼神里有一種東西，像是冬天零下十度的風，無聲無息就能把人凍住。
她在筆記本上悄悄打了一行字：“段總的眼神殺傷力評估：AOE范圍傷害，無差別攻擊，建議佩戴防護裝備。”
第三個匯報的是財務總監(jiān)王姐。
王姐和前面兩位不一樣。她站起來，沒開PPT，直接說：“上季度運營成本超預算8%，主要原因是華東項目的物流費用激增。我已經(jīng)讓人查了，是供應商臨時加價。解決方案：換供應商，或者自己建物流?！?br>段明遠說：“換?！?br>王姐點頭：“好。散會？”
段明遠站起來。
全場其他人也齊刷刷站起來。
蘇小禾還沒反應過來，會議已經(jīng)結束了。
全程不到四十分鐘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筆記，發(fā)現(xiàn)除了“重做”、“下一條”、“換”之外，什么都沒記下來。
這叫會議？這明明是總裁一言堂現(xiàn)場版。
散會后，蘇小禾抱著筆記本往外走，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。她太沉浸在自己的觀察中了，以至于——
她把筆記本落在了會議桌上。
等她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回到辦公室了。
“我的本子！”蘇小禾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百萬被她嚇了一跳，從貓爬架上瞪著她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，”蘇小禾一邊道歉一邊往外跑，“我去去就回?！?br>會議室在走廊盡頭，她跑過去的時候，門還開著。
她松了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然后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。
段明遠站在會議桌前，手里拿著她的筆記本，正在翻。
蘇小禾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那個本子里，不僅有今天的會議記錄——包括那句“段總的眼神殺傷力評估”，還有她入職三天以來寫的所有東西：
上班第一天記錄：“總裁說話平均每句1.2個字，‘嗯’占比最高?！?br>上班第二天記錄：“中午投喂餅干一次，成功。總裁的弱點：巧克力味?！?br>上班第三天記錄：“段總開會像**，匯報的人像受檢閱的部隊。建議給每個匯報人配一個心理醫(yī)生?！?br>以及——她在角落畫的一個小人，旁邊寫著“段總今天穿的像牌桌上的九筒”。
蘇小禾站在門口，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現(xiàn)在辭職還來得及嗎？
段明遠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，但蘇小禾總覺得他在忍什么。
“這是你的？”他舉起筆記本。
“不是?！碧K小禾否認的速度快得像條件反射。
“上面有你的名字?！?br>“……那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孿生姐妹的本子?！?br>段明遠把筆記本翻到那一頁——畫著小人和“九筒”的那一頁，轉過來給她看。
“這個小人，是我？”
蘇小禾閉上眼睛。
***我。
“段總，我可以解釋?！彼钗豢跉?，睜開眼睛，決定垂死掙扎，“這個不是我畫的，是我……我那個孿生姐妹畫的。她從小畫畫就不太好，把您畫成這樣完全是因為她自己手殘，絕對不是您長這樣?！?br>段明遠看著她。
蘇小禾感覺自己像是被探照燈照著的兔子，無處可逃。
“九筒，”段明遠念出那兩個字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念一段新聞稿，“為什么是九筒？”
蘇小禾的大腦在這一刻超頻運轉，最后選擇說實話——因為她實在編不下去了。
“因為……您那天穿的西裝，深灰色，上面有暗紋，遠看特別像一排一排的……九筒?！?br>段明遠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西裝——深藍色，無暗紋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明天不用來了?！?br>蘇小禾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……好?！彼犚娮约旱穆曇舭l(fā)緊，“對不起，段總。是我不好，我不應該——”
“你明天不用來這個會議室了。”段明遠打斷了她，“以后我的會議記錄，換一種格式寫?！?br>蘇小禾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格式？”
段明遠把筆記本推過來：“你說的那個‘九筒’，改成‘段總今天著裝修身干練，氣場強大’?！?br>蘇小禾瞪大眼睛。
段明遠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還有，”他說，“你的觀察力不錯。但下次罵我的時候，別寫在紙上。寫在心里就行了?！?br>他走了。
蘇小禾站在原地，手里拿著筆記本，心跳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。
她翻開本子，看到剛才段明遠翻過的那一頁——小人和“九筒”旁邊，多了一行字。
是段明遠的筆跡，字跡工整有力：
“明天我想當幺雞?！?br>蘇小禾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，然后捂著嘴笑出了聲。
她蹲下來，把臉埋進筆記本里，笑得肩膀發(fā)抖。
“這人，”她小聲說，“有病吧?！?br>有可愛的病。
她把筆記本抱在懷里，站起來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出會議室。
走廊盡頭，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，把整個辦公區(qū)照得明亮溫暖。段明遠的辦公室門開著，她能看到他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正在看文件，百萬趴在他手邊，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擺著。
蘇小禾回到自己的工位，打開筆記本，翻到新的一頁。
她想了想，寫下今天的總結：
“上班第三天總結：
1. 老板會開玩笑。雖然他的玩笑像冷笑話大賽冠軍。
2. 明天要穿什么衣服才能不被畫成二筒？
3. 他的眼神雖然嚇人，但他沒有開除我。
4. 為什么他沒開除我？”
她停下來，看著最后一行字。
為什么他沒開除我？
她把筆放下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恒隆廣場38樓，視野開闊，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。蘇小禾從來不知道，從這個高度看下去，所有的車都像玩具，所有的人都是螞蟻。
有錢人看到的世界，和她看到的世界，是不一樣的。
但段明遠說“明天我想當幺雞”的時候，她忽然覺得——
他們可能也沒那么不一樣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段明遠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明天開會，你坐我旁邊。帶上筆和紙，別帶畫板。”
蘇小禾秒回：“收到，段總。明天一定把您畫成西施。”
段明遠：“不用。西施不會做會議紀要?！?br>蘇小禾盯著屏幕，忍不住又笑了。
她回了一個字：“喵?！?br>對方?jīng)]有再回復。
但蘇小禾知道，段明遠一定看到了。
因為三十秒后，百萬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，優(yōu)雅地跳到她的工位上，在她鍵盤上踩了一串亂碼，然后心滿意足地回去了。
蘇小禾看著那串亂碼，覺得這只貓是故意的。
“你是在幫**傳話？”她小聲問。
百萬回頭看了她一眼，那個表情分明在說：“你猜?！?br>蘇小禾決定不猜了。
她把筆記本收好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。
路過魚缸的時候，她又停下來看了一會兒。食人魚們在暮色中游動，魚缸里的沉船模型被藍色的燈光照得像沉在深海里的遺跡。
這個魚缸，這只貓，這個男人。
蘇小禾隱約覺得，這三樣東西是連在一起的。
而她，正在一步步走近那個連接點。
她打了個哆嗦。
不是因為冷。
是因為她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僅不害怕，反而有點……
期待。
“蘇小禾，你完了?！彼龑ψ约赫f。
然后她擠上了回家的公交車，在顛簸的人群中，打開手機備忘錄，寫下了一行字：
“他說‘明天我想當幺雞’。這是一個玩笑。一個面癱開的玩笑。我是不是該給他頒個獎？”
她存下這行字，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她想看看段明遠穿什么顏色的西裝。
如果是深灰色帶暗紋的，那她就在心里悄悄叫他一聲“九筒”。
不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