賤民不配習(xí)武？那我便打破這天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號外號外，八卦掌陳師傅明確表態(tài)，支持世家獨(dú)攬武學(xué)，平民習(xí)武之途何去何從？”，報(bào)童揮舞著油墨未干的報(bào)紙，扯著嗓子叫賣。，熱氣蒸騰間夾雜著幾聲人力車的銅鈴聲。，就著咸菜啃雜合面窩頭。，穿著漿得筆挺白大褂的西洋大夫正比劃著手勢，跟翻譯嘰里咕嚕地說著什么。。，卷在手中，快步擠過摩肩接踵的人流和東洋車、西洋馬車，拐進(jìn)了斜對面的一間院落里。，新漆的搪瓷廣告牌畫著一位燙著時髦卷發(fā)的旗袍女子，正巧笑嫣兮地推銷著老牌國貨雪花膏。“師兄。”?！安槐卦賳疚?guī)熜至??！?，自顧自地打著拳架。，在晨光里泛著綢緞的微光?！疤旖蛭涿艘呀?jīng)頒布了限武條例，即日起，所有武館嚴(yán)禁招收平民子弟，武學(xué)傳承僅限于世家門閥……你不必再來了?！?br>輕描淡寫的幾句話，鉆進(jìn)林守真的耳朵里，卻不亞于一聲驚雷，讓他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“師兄……師兄莫不是在開玩笑，禁止平民習(xí)武的限武令是今天才公布的，而我早在十年前便已是本館的雜役弟子……”
林守真死死壓住翻涌的情緒，但嗓音還是不由自主地發(fā)顫。
在大新**，平民不僅指舊時候沒落的寒門，更涵蓋了所有工、農(nóng)、商、販等普通人家。
限武令中的平民，自然就是指世家大族之外的一切百姓。
那些在洋行里討生活的買辦和小職員，只要沒個世家出身的族譜，也一樣歸在里頭。
“……武盟的限武令，確實(shí)管不到你這種十年前就入了門的……”
錦服青年沉默片刻，隨即冷然道。
“但只要一想到有賤役跟我一同練拳，我便覺得這拳法受到了玷污?！?br>“就因?yàn)檫@個？”
林守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就因?yàn)檫@個?！?br>錦服青年冷淡道。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師兄，當(dāng)年是您親口答應(yīng)我的，只要我當(dāng)滿十年雜役，便會為我引薦一位教頭，給我接觸真功夫的機(jī)會……”
“兩月之前，我便已做滿了十年，您當(dāng)時說要挑個良辰吉日，讓我再多候兩個月……”
“您可是聞名天津衛(wèi)的鐵手佛啊，說一不二……”
“您若是對我有何不滿，我全都能改，哪怕是再做十年的雜役也成，我能行的，真的能行……”
林守真嗓音哽咽地說道。
他這種平民出身的最底層雜役，在武館里的地位幾乎等同于免費(fèi)的長工。
若沒有核心弟子的推薦，就連跟隨教頭學(xué)拳的資格都沒有。
而為了能夠?qū)W到一招半式的真功夫，他在最該鮮衣怒馬、揮斥方遒的年紀(jì)，將頭埋到塵土里，伺候了鐵手佛這位武館核心弟子十年零兩個月！
足足三千七百多個日夜！
從未有過一日懈怠，每日天未破曉便起，夜深人靜才歇。
租界那邊***的霓虹燈能亮一宿，賣餛飩的挑子還吱吱呀呀地敲著竹梆子走街串巷。
他這邊已經(jīng)提著大掃帚，開始掃武館的院子了。
很苦，無數(shù)次都苦到險(xiǎn)些垮掉。
可只要一日日掰著指頭數(shù)日子，看著希望一點(diǎn)點(diǎn)靠近。
看著自己朝練武的夢想一步步挪過去。
便也忍了。
可如今……
終于要抓住那希望了，卻因?yàn)檫@位世家弟子一句話……
他傾盡所有構(gòu)筑的夢。
轟然坍塌。
“既然你這般說了，那我便換個措辭。”
“你德行有虧，雜役考核未過，已被逐出師門了?！?br>德行有虧……
林守真只覺得這一切荒唐至極，可笑至極。
這……
是連找個像樣的借口，都不屑于去找了。
這一刻，他豈能不明白，眼前這位號稱鐵手佛的師兄。
從頭到尾，就沒想過要兌現(xiàn)承諾為他正名。
也從未將他這樣的草芥雜役，視作人來看待。
在這些世家子弟眼里，像他這樣的平民雜役。
怕是與街上那些替洋人扛大包的苦力并沒什么兩樣。
“看在同門一場的情分上，最后告訴你一件事?！?br>“一月之后，武盟將召開一場決定平民命運(yùn)的擂臺**。
所有未滿二十五歲的習(xí)武者皆可登臺，你也能去碰碰運(yùn)氣……”
“最終，若沒有平民武人能在臺上連勝三場。
那平民習(xí)武便會被定性為虛耗錢糧?！?br>“武盟將推行全面限武令，平民不僅不許再入武館。
即便在家中私練也將視作違法，一經(jīng)發(fā)現(xiàn)，由執(zhí)法隊(duì)緝拿……”
家中私練也是違法！
這幾個字，讓林守真的心徹底跌入了冰窖。
天津武風(fēng)鼎盛，各大武館盤踞在南市、老城里這些最繁榮的地段。
把持著碼頭腳行、商號鏢局等各個行當(dāng)?shù)慕?jīng)濟(jì)命脈。
便是法租界、英租界里那些西洋巡捕房。
見了真正有功夫的武館大佬，也得客客氣氣地遞個帖子。
權(quán)柄掌控一切，而武力掌控權(quán)柄，這便是天津如今的真實(shí)寫照！
可數(shù)百年來，武學(xué)真髓始終被世家門閥牢牢把控！
世家子弟打娘胎里便有的習(xí)武資格。
對于平民百姓而言，卻是哪怕變賣田產(chǎn)、豁出性命也難以企及的通行證！
但只要還能練拳，就算吃再多苦，挨再多累，他都能夠承受。
唯一無法承受的，就是連登場的資格，都被徹底剝奪！
靠比武來定平民的命途……
看著公道，實(shí)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世家的孩子，自幼便有名貴湯藥洗練筋骨，名師一對一手把手指點(diǎn)。
哪怕資質(zhì)平庸，也能硬生生堆出一身本事。
而普通人家的孩子，僅僅是扛起生計(jì)的重負(fù)，便已經(jīng)耗盡了所有力氣。
就如同他自己，表面上在武館做了十年雜役，練了十年拳腳，可實(shí)際上……
一日十二個時辰，至少有八個時辰是在劈柴挑水。
待干完這些粗活，早已累得散了架，哪里還有半點(diǎn)精力站樁練拳！
況且能接觸到的，也僅僅是幾招被**過的外門拳腳，還都是缺漏不全的。
既沒有時間精力去打磨，也沒有得到完整的真?zhèn)鳌?br>讓他們這些平民雜役，去跟那些自幼打熬根基、浸淫真功夫多年的世家子弟打擂……
如何打？
拿命去打？
“屆時，我將作為世家代表登場，斷不會讓任何一個賤役過關(guān)?！?br>“你若有膽量站到我面前，我保證會活活打死你?！?br>鐵手佛冷酷的聲音，掐滅了林守真心底殘存的最后一絲希望。
“我再也練不了拳了……”
他的夢……
碎了。
他曾向往的那個江湖……
也碎了。
一直渾渾噩噩地走，一直走……
直到望見那扇熟悉的掉漆木門，林守真的瞳孔才逐漸找回了神采。
這是租界邊緣的一片老棚戶區(qū)，低矮的灰磚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處。
頭頂上晾曬的破被單跟萬國旗似的飄著。
到家了。
他用雙手狠狠搓了搓面頰，直到擠出一副自然的笑容，才慢慢推開院門，邁了進(jìn)去。
“阿真回來啦，快趁熱吃?！?br>聽得門響，屋里的父親從灶臺上端出了始終溫著的飯菜。
屋里地方窄，一張木板床就占了大半個屋子。
灶臺其實(shí)也就是個黃泥砌的爐子，接著一截鐵皮煙囪通到窗外。
兩碗糙米飯，一盤素炒青菜，一盤蔥花炒蛋。
外加一小盆煮花生。
天津衛(wèi)多河灘沙地，花生遍地都是，不值錢，管飽。
像往常那樣，林守真坐下扒了口糙米飯，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又拈起一顆花生，剝殼丟進(jìn)嘴里。
極致的悲涼下，他其實(shí)嘗不出任何滋味。
連自己究竟在嚼些什么都不知道。
但還是強(qiáng)迫自己大口吃著，做出一副吃得很開心的模樣。
因?yàn)樗芮宄?，眼前這些看似尋常的飯菜，是父親起早貪黑。
拉著那輛租來的黃包車，在碼頭和租界之間風(fēng)里來雨里去，拿兩條腿跑出來的。
這么多年，他一直執(zhí)拗地追逐練拳。
是父親一個人用那副被車把磨出厚繭的肩膀，默默地扛起了整個家。
“今兒個練得如何了？”
父親滿懷期盼地問道。
“特別好，師兄夸我是好苗子，答應(yīng)下月就幫我舉薦給教頭轉(zhuǎn)為正式弟子?！?br>“怕我累壞了，還特意給我放了幾天假，讓我好好歇一歇……”
林守真仰起臉，面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。
“好！真好！爹就知道，咱家阿真是有大出息的！”
林守真知道，在父親心里，自己兒子是個了不起的天才。
早就在兩個月前便通過了雜役期，成了一位榮耀的正式弟子。
還備受一位名號為“鐵手佛”的核心弟子器重，未來不可限量。
他不想讓父親察覺到真相，更不想讓自己的凄苦蔓延到父親身上。
于是竭盡全力地編織著一個耀眼的幻夢，讓父親“知道”，自己在外頭活得很好，相當(dāng)之好。
“爹，您也別太辛苦了。
等兒子我當(dāng)上了大拳師，一定買一棟敞亮的大房子，接您去享清?！?br>“咱也搬到租界那頭，住那帶抽水馬桶的小洋樓。
再不用大冬天跑出去上茅房?！?br>林守真臉上堆滿了對未來的憧憬。
用空洞的許諾，拼命描摹著自己想象中的那座天堂。
每到這個時節(jié)，這間破瓦房里就潮得發(fā)霉，墻角爬滿蟲蟻，睡覺都得縮在被子里。
外頭胡同里傳來收舊貨的悠長吆喝聲，還有鄰家媳婦扯著嗓子罵自家男人的動靜。
從十歲那年起，他便許諾，要給爹買一棟大房子。
一直念叨到了二十歲。
父親也一直深信不疑，一直為自家這個拜入武館的兒子感到自豪。
“阿真也莫要太拼了，爹不圖那個，不急的。
你爹拉了大半輩子車，什么福沒想過，就盼著你好?！?br>凝視著父親自豪的眉眼，林守真迅速埋下頭。
拼命扒了一大口飯，死死壓住眼眶中的滾燙。
他不敢讓父親知曉，自己……
已經(jīng)被武館掃地出門了。
更不敢讓父親知曉一個月以后。
就連躲在家里偷偷練拳，都會成為一種奢求。
他的理想世界，已徹底塌了。
可父親的那個夢，還在。
至少此刻還在。
就如過去的三千多個日日夜夜，他從來不敢讓父親知道，自己在武館里，不過是個任人呵斥的苦力，是個累到近乎崩潰的普通人。
根本沒有資格跟隨教頭學(xué)拳。
并不是父親所以為的那個學(xué)到了厲害手段，前途無量的天才兒子。
“一個月之后，一切便都終結(jié)了……”
想到武盟的禁令，想到鐵手佛將底層雜役視若草芥的冷漠，想到父親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付出。
林守真只覺得胸腔里憋得快要爆開，壓抑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好似有一團(tuán)巖漿，要從靈魂的最底層噴薄而出！
轟?。?！
伴隨著一聲靈魂深處仿若火山噴發(fā)的巨響。
恍惚間，他竟然真的看見了一團(tuán)幽深無比的黑暗，自心海深處蔓延。
隨即，一點(diǎn)熾烈璀璨的星火，猛地掙脫了黑暗的束縛，于虛空中映照出一行行古拙的文字。
天賦：神武不滅！
效果一：自此日起，每修習(xí)一日武學(xué)，可抵常人十年之功！
效果二：每**一名邪惡的世家武者，都將獲得對方全部壽命！
效果三：所學(xué)一切武道，永不退步，一證永證，永遠(yuǎn)沿著最強(qiáng)大的武道推演！目標(biāo)無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