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緩緩，向上勾起。
像在笑。
他猛地抬頭。
鏡中，他自己的臉，正對(duì)著他，笑。
那笑容，和鏡中女人，一模一樣。
他喉嚨里，擠出最后一個(gè)音節(jié)：
“……謝鳶……”
鏡面，突然裂開一道縫。
縫隙里，緩緩滲出一滴血。
那滴血，落在他腳邊。
凝固。
變成了一枚戒指。
銀質(zhì)，內(nèi)圈刻著兩個(gè)字：
“陸燼”
他盯著戒指，忽然明白。
那不是他的名字。
是她的。
他不是陸燼。
他是謝鳶。
他才是那個(gè)……借尸還魂的人。
而鏡子里那個(gè)流淚的女孩——
才是真正的陸燼。
他顫抖著，撿起戒指。
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鏡中，那張臉，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眼眶里，沒有眼珠。
只有兩行血淚，緩緩流下。
她張開嘴，無聲地，說了三個(gè)字。
他讀懂了。
“該還了?！?br>窗外，雨聲驟起。
他轉(zhuǎn)頭，看向玻璃窗。
雨滴，打在窗上。
可窗戶外，站著一個(gè)人。
白裙，濕發(fā)，赤腳。
謝鳶。
她沒淋濕一滴。
她抬頭，對(duì)著他，溫柔一笑。
然后，抬起手。
指向他的胸口。
陸燼低頭。
他的手，正緊緊攥著那枚戒指。
而他的胸口，正傳來——
另一顆心跳。
緩慢，微弱，卻真實(shí)。
不是他的。
是她的。
他張開嘴，想喊。
可喉嚨里，涌出的，是她的聲音。
“……我回來了。”
鏡面，徹底碎裂。
碎片中，無數(shù)張臉在尖叫。
每一張，都是他。
每一張，都在哭。
窗外，雨更大了。
謝鳶，消失了。
陸燼緩緩抬頭，看向鏡子。
鏡中，只剩他一個(gè)人。
蒼白，濕發(fā)，赤腳，淚流滿面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皮膚，溫?zé)帷?br>可指尖，卻沾滿了血。
他聽見自己的聲音，輕得像風(fēng)：
“……我才是謝鳶?！?br>鏡中，他笑了。
笑得溫柔。
像一個(gè)，終于醒來的女人。
：梳妝鏡里的兩個(gè)人
門鎖“咔噠”一聲，自動(dòng)反鎖。
陸燼猛地拽門把手——紋絲不動(dòng)。他后退兩步，踹向門板，木屑飛濺，金屬鉸鏈發(fā)出垂死**。
“開門！放我出去！”
無人應(yīng)答。
墻皮，突然大面積剝落。
不是脫落，是——被撕開的。
灰泥簌簌如腐肉般墜地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、深陷墻骨的血字，字跡歪斜，像是用指甲一寸寸摳出來的，每一筆都帶著干涸的、發(fā)黑的血痂：
你欠我的命，該還了。
陸燼瞳孔驟縮，后背撞上墻壁，冷汗瞬間浸透T恤。
他抄起玄關(guān)的拖把桿，發(fā)瘋似的砸墻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石膏粉如雪崩般炸開，墻內(nèi)竟傳出細(xì)微的“咯吱”聲——像指甲刮過骨頭。
他砸得更狠，右臂青筋暴起，拖把桿“咔”地?cái)喑蓛山亍?br>就在他喘息的瞬間——
身后，梳妝鏡，亮了。
不是燈光。
是鏡面，自己泛起幽藍(lán)的光。
他猛地回頭。
鏡中，他仍站在原地，臉色慘白，額頭滲血，手里攥著半截拖把桿。
而他身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