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. 雨夜歸魂
雨點砸在窗玻璃上，發(fā)出噼啪的悶響，像無數(shù)根骨頭在斷裂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鼻腔里瞬間灌滿了老舊出租屋特有的、潮濕的霉味兒。墻角那盞昏黃的節(jié)能燈，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一個溺水者般掙扎的光斑。
我抬起手，攤開。五指健全，沒有燒傷的疤痕，沒有被挑斷的手筋。手腕上，那塊廉價的電子表顯示著時間：2023年8月12日，晚上九點零七分。
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被**到緬北的前一天晚上。
前世的記憶如同一輛失控的卡車，碾過我的腦海。那個同樣的雨夜，那個叫李貴的男人，用一張憨厚老實的笑臉，把我騙上了那輛通往地獄的面包車。
毆打，饑餓，電擊。
我記得鐵籠的冰冷，記得同伴們被折磨時的慘叫，記得自己為了逃跑，被他們用燒紅的鐵棍燙穿手掌，再用生銹的刀片割斷手筋。
最后，我像一條被丟棄的死狗，倒在園區(qū)后面的臭水溝里，在無盡的痛苦和悔恨中，看著自己的血被暴雨沖刷殆盡。
喉嚨里一陣干嘔。我沖進衛(wèi)生間，扶著滿是污垢的洗手池，劇烈地喘息。鏡子里，是一張二十歲出頭的、蒼白而稚嫩的臉，眼神里卻翻涌著不屬于這個年紀(jì)的、地獄歸來的陰冷。
冷靜。
我對自己說。
我像一個法醫(yī)審視**一樣，審視著鏡中的自己?？謶?、憤怒、狂喜……這些廉價的情緒被我一一剝離?，F(xiàn)在，它們都沒有用了。
我需要的是***術(shù)刀。一把能精準(zhǔn)剖開這個腐爛世界的手術(shù)刀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九點半，李貴會打著傘，出現(xiàn)在樓下那個路口。他會裝作沒帶錢，向我借二十塊錢去吃一碗熱乎乎的牛肉面。
他會用那碗面，換我的一生。
我笑了。無聲地，只有嘴角在上揚，像一個提線木偶。
這一世，我也為你準(zhǔn)備了一碗面。
一碗用你的骨頭熬湯，用你的血肉做澆頭的……斷頭面。
02. 魔鬼的交易
我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鐵盒子。
里面是我所有的家當(dāng)：幾張皺巴巴的零錢，一張***，還有一部存著我所有噩夢的老式諾基亞。
在前世的煉獄里，這部手機是我唯一的念想。我把它藏在墻縫里，每天晚上，都會像**愛人的皮膚一樣，一遍遍地摩挲著它冰冷的按鍵。
我記得園區(qū)里那些“管理者”的電話。他們從不避諱，當(dāng)著我們的面聯(lián)系業(yè)務(wù)，談?wù)撝柏i仔”的價格，炫耀著新到手的“貨”。
其中有一個號碼，我記得最清楚。
因為它的主人，是整個園區(qū)最殘暴，也最“講信用”的頭目。我們私底下都叫他“A哥”。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：在我這里，只要有價值，連鬼都能賣個好價錢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用那雙還沒有被毀掉的手，一個鍵一個鍵地，按下了那串滾瓜爛熟的號碼。
嘟……嘟……
電話接通了。
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和叫罵聲，像是在某個地下賭場。
一個沙啞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：誰??？有屁快放！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聽著那讓我午夜夢回，渾身顫栗的聲音。我的心臟在胸腔里冷靜而有力地搏動，像一臺精密的節(jié)拍器。
說話！**，不說話我掛了！對方顯然失去了耐心。
我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盡可能平穩(wěn)，甚至帶著一絲生意人般冷漠的語調(diào)，開口了。
A哥，我有個‘貨’，想賣給你。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。嘈雜的**音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。
幾秒鐘后，A哥的聲音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充滿了審慎和一絲玩味。哦？你怎么知道我？
我在你那里‘住’過一段時間。我平靜地陳述，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實，對你的‘規(guī)矩’，很了解。
沉默。這一次的沉默更長。
我能想象出電話那頭，A哥瞇著眼睛，在腦中飛速排查所有“逃走”或“報廢”的豬仔。但他不可能找到我，因為那個“我”已經(jīng)死在了臭水溝里。
有點意思。他終于開口，語氣里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興趣，什么樣的貨？在哪？
一個男人，三十五歲左右，身高一米七，身體健康，四肢健全，腦子也還算靈光。我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