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她連悅悅想吃什么零食都記著，讓秦遠(yuǎn)舟去買。
而秦遠(yuǎn)舟，接到這條消息的反應(yīng)會是什么？
會去買。
像平常一樣，不會告訴我。
浴室門開了。
秦遠(yuǎn)舟裹著浴巾出來，拿起手機(jī)看了一眼。
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。
然后把手機(jī)翻過去扣在茶幾上。
"洗好了，你要不要也泡一下腳？"
他笑著看我。
我也笑了。
"好。"
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沒問。
但我把那條消息一字不差地記在了腦子里。
我不需要再問他了。
問也問不出真話。
我需要自己去看。
第十章
周六早上，秦遠(yuǎn)舟說公司要加半天班。
他換了件休閑外套，拿上車鑰匙。
"中午可能回不來，你自己點個外賣。"
"好。"
他出門后，我等了十分鐘。
換了衣服，出門。
婆婆每周六上午去城東那個大型菜市場，她說那里的菜新鮮，比超市便宜。我陪她去過兩次。
我打了輛車，直接去菜市場。
九點半，市場里人頭攢動。
我推著空購物袋在魚蝦攤和蔬菜攤之間穿行。
在豬肉鋪旁邊，看到了婆婆。
她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墨綠色外套，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子，正跟攤主比劃著什么。
我閃身躲到一根水泥柱后面。
她要了兩根肋排。
又去隔壁水產(chǎn)攤稱了一條鱸魚，活蹦亂跳地裝進(jìn)塑料袋。
然后走到進(jìn)口水果區(qū)，挑了一盒草莓、一盒藍(lán)莓。
那種精品包裝的，一小盒五十多塊。
她掏錢的時候沒猶豫。
我想起來，我有一次跟她說想吃草莓。
她說草莓涼性，孕婦不宜多吃，給我買了兩斤蘋果。
最后，她在干貨店買了一袋花膠、一袋紅棗。
花膠的價格我掃了一眼，一百二十塊一袋。
全部采購?fù)?，她拎著大包小包出了菜市場?br>我跟在后面，隔了二十來米。
她沒有走向地鐵站。
走的是反方向。
到了一個公交站臺，等了幾分鐘，上了一輛23路。
我攔了輛出租車。
"師傅，跟前面那輛23路。"
司機(jī)瞄了我一眼。
"行。"
車開了大概十五分鐘，經(jīng)過兩個大路口，進(jìn)了一個新建的住宅區(qū)。
婆婆在一個看著很新的小區(qū)門口下了車。
小區(qū)門口掛著"錦瀾*"三個字，銅質(zhì)的，很氣派。
我知道這個小區(qū)，去年開盤的，均價兩萬五一平。
婆婆住的老房子那邊，均價才八千。
她在這里做什么？
我讓司機(jī)停在小區(qū)門口斜對面。
婆婆刷了門禁，沒猶豫。
她有卡。
她走進(jìn)去的樣子，是熟門熟路的那種，拐彎都不帶減速。
我付了車錢，下車。
在小區(qū)外面站了一會兒，跟著一個送快遞的小哥閃了進(jìn)去。
婆婆走向最里面那棟樓，進(jìn)了單元門。
我小跑到樓下，透過玻璃門看到電梯樓層顯示。
數(shù)字跳動。
停在了十二層。
我在樓下花壇邊站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十月的風(fēng)有點涼，我拉緊了外套領(lǐng)子。
一個小時后，單元門開了。
婆婆走出來。
手里的布袋子空了，疊成小方塊夾在胳膊下面。
她走路的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。
臉上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很高興。
那種發(fā)自心底的、滿足的高興。
她給我送完飯從來沒有過這種表情。
她走出小區(qū)大門，去了公交站。
我沒有跟。
我進(jìn)了單元門，坐電梯上了十二層。
走廊里有四戶。
1201。1202。1203。1204。
在1203的門口，我停下了。
門縫底下透出來一股味道。
鱸魚燉湯的味道。
濃郁，鮮美，跟我飯盒里那些水煮白菜完全不是一個世界。
我站在門口，攥緊了拳頭。
手指按上了門鈴。
里面?zhèn)鱽硗闲仍诘匕迳系穆曇?，由遠(yuǎn)到近。
門開了。
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。
圓臉，皮膚白凈，嘴唇抹了淡粉色的口紅。
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裙，寬松的，但能看出來腰線以下微微隆起。
她的手習(xí)慣性地搭在小腹上。
跟我的動作一模一樣。
她看著我，臉上掛著笑。
那種以為是外賣或者快遞的、隨意的笑。
"你好，請問……"
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。
笑容僵了一下。
我也在看她。
她身后的客廳茶幾上，放著一盒打開的草莓。
旁邊擺著我剛才在菜市場看到婆婆買的那袋紅棗。
墻上掛了幾張照片。
最大的一張，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婆婆站在中間，笑容滿面。
右邊是這個女人。
左邊，是秦遠(yuǎn)舟。
他摟著這個女人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比了個"耶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