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院破格錄取。
十五歲那年辦的個人畫展，作品被三家畫廊搶著收藏。
當年那對誰都不想要他的夫妻，突然出現(xiàn)了。
一個拿著親子鑒定報告，一個帶著律師函。
爭著要他的撫養(yǎng)權。
裴時序站在我爸面前，低下頭，彎腰鞠了三個躬。
"誰對我好，誰是真心的，我心里清楚。"
"從今往后，宋叔叔和阿姨就是我的親人。"
"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，好好照顧瑾年。"
那時候沒人信他的話。
覺得一個小孩說這種話也就嘴上說說。
可裴時序不是。
他做事，認了就不撒手。
搞創(chuàng)作的時候是。
對我的時候也是。
第三章 親媽上門
裴時序的親媽不是好打發(fā)的人。
在他拿了金獎第二年，她找上了我家的門。
推開門就坐在沙發(fā)上，蹺著二郎腿，理直氣壯。
"我兒子在你們這兒住了五年了，吃你們的，用你們的，我沒說過一句不是。"
"現(xiàn)在他出名了，畫能賣錢了，憑什么好處全歸你們？"
我爸端了杯茶放在她面前。
"時序在我們家，我們沒圖過他什么。"
她把茶推開了。
"沒圖什么？你們讓他改口叫爸叫媽，這不是圖？"
"我告訴你，我已經(jīng)咨詢過律師了。他是我親兒子，我隨時可以把他帶走。"
裴時序從房間里沖出來。
"你帶不走我。"
她拍桌子。
"我是**！"
"你從來沒當過我媽。"
裴時序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硬得很。
"冬天我一個人蹲在樓道里，你在干什么？你連門都不開。"
"我發(fā)燒燒到四十度，你說我耽誤你出去打牌。"
"現(xiàn)在我有點出息了，你來了。"
那個女人被他說得臉漲紅了。
轉(zhuǎn)頭看向我爸。
"老宋，你也別裝好人。你就是看他有天賦才養(yǎng)他的，別以為我看不出來。"
我爸沒發(fā)火。
他把我和裴時序的書包拎起來。
"你看看這兩個書包。瑾年的用了四年沒換過。時序的，每年新的。"
"畫筆、顏料、紙張，他用的比瑾年吃的都貴。"
"我們兩口子的積蓄，大半花在了他身上。"
"你說我圖什么？"
那個女人啞了。
但沒走。
后來鬧了兩個月，最后是我爸拿出五萬塊錢才把她徹底打發(fā)了。
五萬塊。
那是我爸媽攢了三年的全部積蓄。
原本是打算給我交高中擇校費的。
我媽偷偷抹了好幾天的眼淚。
但她對裴時序說的話，永遠只有一句——
"你安心畫你的畫，別的事不用你操心。"
裴時序跪在廚房門口，紅著眼睛磕了一個頭。
什么話都沒說。
后來他跟我講過一次。
"這筆賬我記得。"
"將來我出息了，一定十倍百倍還給叔叔阿姨。"
"也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。"
他說到做到了。
至少在遇到那個人之前，他確實做到了。
**章 街頭初遇
裴時序一路往上走，但從沒想過把我丟下。
他被省美院提前錄取的時候，專門找到院領導。
"我有一個妹妹，成績不算拔尖，但踏實，能吃苦。"
"如果可以，請給她一個旁聽的機會。"
院領導沒答應。
裴時序就每天放學后，把課堂上學的東西一點一點教給我。
色彩、構圖、**。
他講得耐心，我學得吃力。
后來他留校做了助教，又想辦法給我爭取了一個行政崗。
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，就是幫著管管畫材倉庫。
可在那個學校里，我能每天看見他。
我覺得這就夠了。
有一次我跟他說，怕自己配不上他。
裴時序正在調(diào)色板上擠顏料，手停了下來。
看著我說。
"八歲那年冬天，我爸媽鬧離婚，誰都不肯要我。"
"我一個人蹲在樓道里，從天黑等到天亮，整棟樓沒有一個人理我。"
"是你把我?guī)Щ亓思摇?
"從那天起，我就告訴自己，這輩子不會離開你。"
他把顏料管放下來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我。
"瑾年，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。"
"不管我飛多高，走多遠，都不會把你丟下。"
他就是這樣的人。
認了的事情，死都不松手。
畫畫是。
對我是。
后來變心的時候也是。
二十五歲那年，裴時序在國內(nèi)畫壇已經(jīng)站穩(wěn)了腳跟。
工作上的事越來越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