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斌一直對她念念不忘。
他們的紀念日，是十月十六號。
周文斌一定會記得。
他會拿著卡，沖去 ATM 機。
輸入密碼，1016。
提示密碼錯誤。
他會再試一遍。
還是錯誤。
他會愣住。
然后，他會突然明白過來。
那個女人死了，但那個女人，給他生了一個兒子。
所以，紀念日，不是他們相識的紀念日。
而是他兒子，周安的生日。
他甚至，可能都不知道周安的生日是哪天。
他需要打電話，去問那個女人的家人。
這個過程，對他來說，會是一種巨大的羞辱。
我就是要讓他明白。
他珍視的，念念不忘的所謂愛情，在我眼里，一文不值。
只是一個，取款密碼而已。
03
周文斌那邊，大概和我預想的差不多。
只是他醒得更晚。
快到中午，他才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。
是他的母親，張桂芳。
“文斌啊，怎么樣了？蘇沁沒鬧吧？小安還習慣吧？”
周文斌頭痛欲裂，含糊地應著。
“媽，我剛醒。家里沒人，估計帶孩子出去了?！?br>張桂芳在那頭很高興。
“我就說蘇沁是個好的，多賢惠。你趕緊的，帶小安來我這一趟，我給他準備了好多新衣服，還包了餃子?！?br>“行，知道了。”
周文斌掛了電話，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。
宿醉讓他口干舌燥。
他走進廚房想找水喝，發(fā)現飲水機都是空的。
他覺得有點奇怪。
家里太安靜了。
他喊了幾聲。
“蘇沁？”
“蘇諾？蘇言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他推開客房的門。
周安坐在床上，眼圈紅紅的，好像剛哭過。
“蘇阿姨和弟弟呢？”
周文斌皺了皺眉。
“可能去超市了吧。你餓不餓？爸爸給你弄點吃的?！?br>他打開冰箱。
空的。
除了幾根蔫了的蔥，什么都沒有。
他打開米缸。
空的。
他打開儲物柜。
所有零食，方便面，掛面，全都不見了。
周文斌的酒，醒了一大半。
一種不好的預感，涌上心頭。
他拿出手機，給我打電話。
“您撥打的用戶，暫時無法接通?！?br>他再打。
還是這樣。
他打開微信，想給我發(fā)信息。
一個紅色的感嘆號，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他被拉黑了。
周文斌徹底慌了。
他沖上二樓，沖進主臥。
衣柜里，我的衣服，包，都不見了。
梳妝臺上，我的護膚品，首飾，也都不見了。
他再沖進兒童房。
孩子們的衣服，也少了一大半。
他瘋了一樣沖進書房，找到工具箱，把保險柜撬開。
里面，什么都沒有。
房產證，***，現金，都沒了。
周文斌腿一軟，癱坐在地上。
他不敢相信。
蘇沁，那個一向溫順聽話，以他為天的女人，竟然會這么做。
她走了。
帶著他的兩個兒子，還有他所有的錢，走了。
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發(fā)了很久的呆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書桌上的紙條。
一張***，壓在紙條下面。
他爬過去，拿起紙條。
“你兒子的撫養(yǎng)費，刷這張卡，密碼是你和那個女人的紀念日。”
周文斌的眼睛，瞬間紅了。
是羞辱。
是憤怒。
他死死地攥著那張卡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沖出家門，開車去了最近的銀行。
他把卡** ATM 機。
輸入密碼，1016。
屏幕上跳出冰冷的字樣：密碼錯誤。
他愣住了。
怎么會錯？
他記得清清楚楚，就是這一天。
他又輸了一遍。
還是錯。
卡被機器吞了進去。
周文斌站在那里，像個傻子。
他想不明白。
他掏出手機，手指顫抖著，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。
是林月，他初戀的妹妹。
電話接通，他迫不及待地問。
“林月，你姐……她給我的那個孩子，周安，他的生日是哪天？”
對面沉默了很久。
“周哥，你連自己兒子的生日都不知道嗎？”
那聲音里，帶著嘲諷。
周文斌的臉，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告訴我！”他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六月十九號?！?br>0619。
周文斌掛了電話，靠著墻，慢慢滑了下去。
他想起來了。
去接周安的時候，福利院的院長跟他說過。
孩子的生日是六月十九號。
他當時沒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