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顧小姐，求你給我個機(jī)會，我可以把東西都交給你，原始病歷、用藥記錄、他打給我的轉(zhuǎn)賬明細(xì)……"
"什么時候能拿到?"
"三天。"他說，"這些東西我收在別的地方了，要時間。"
我看著他。
"三天。"我說，"過了就不用來了。"
站起來，走了。
出了粉面店，陽光照在臉上。
我一點(diǎn)暖意都沒感覺到。

第二天晚上。
孫德昌親自下廚，做了一桌子菜。
"言寧，嘗嘗叔的手藝。"他給我夾了一塊排骨，"**最饞這個。"
我看著碗里的排骨。
油亮亮的。
一口沒動。
"叔。"我放下筷子，"有話就說吧。"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"言寧就是爽快。"他也放下筷子，從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我面前。"律師今天送來的，***遺囑。"
我接過來。
一份新遺囑。
落款日期，三個月前。
內(nèi)容：顧惠蘭名下所有財產(chǎn)，包括兩套住宅房產(chǎn)、一間商鋪、銀行存款八百萬，以及登記在顧言寧名下的一套學(xué)區(qū)房(系顧惠蘭出資購買)，全部由配偶孫德昌繼承。
"這份遺囑，**清醒的時候立的。"孫德昌說，"有律師在場，有錄像，完全合法。"
我盯著那行字。
學(xué)區(qū)房。
那套房是我的名字，但我媽出的首付。
她跟我說過：言寧啊，這房子媽給你留著，等你結(jié)婚用。
"言寧啊。"孫德昌嘆了口氣，"叔知道你不容易。"
他從兜里掏出一張***，推到我面前。
"這里面有五十萬。你拿著，回國外去，好好過你的日子。"
金色的卡面。
"**這邊，叔會照顧好。"他喝了口茶，"言寧，聽叔一句勸，有些事，不該你管。有些人，不是你能碰的。"
他的語氣還是那么溫和。
像長輩。
像一切都為你好。
"孫叔。"我把卡推回去，"這錢我不拿。"
他的眉毛跳了一下。
"我還沒陪夠我媽。"我站起來，"她醒了，我得在。"
"她醒不了了。"
孫德昌也站起來，語氣沉了下去。
"曹醫(yī)生說得清清楚楚，**醒不過來了。你這么耗著，是折騰她，也是折騰你自己。"
我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我。
"我先去醫(yī)院了。"我拿起包，"孫叔慢吃。"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身后他的聲音追過來。
"言寧，那套學(xué)區(qū)房，下個月過戶。你想清楚了。"
我沒回頭。

晚上九點(diǎn)，醫(yī)院走廊。
我從病房出來倒水，撞見孫美琪。
她站在護(hù)士站旁邊，拿著***人講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走廊太安靜了，每個字都能聽見。
"……叔，那個存儲卡到底在不在她手里?要真在的話，可不好辦……"
她轉(zhuǎn)了個身，背朝著我。
"……我知道，我知道。您放心，她一個人翻不了天。曹醫(yī)生那邊不也拿捏住了嗎……明天我再去探探她的口風(fēng)……"
她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來，看見了我。
愣了半秒。
臉上立刻堆出笑。
"言寧姐!你也在呀。蘭姨今天怎么樣?"
"還那樣。"我說。
"唉，蘭姨命苦。"她嘆氣，"不過有我叔在，你放心。他對蘭姨那份心，整條街都知道。"
整條街都知道。
整條街也都不知道。
"美琪。"我說，"你跟你叔，是親叔侄嗎?"
她的笑僵了一瞬。
"當(dāng)然是啊，我爸是我叔親哥，怎么了?"
"沒什么。"
我拿著水杯回了病房。
關(guān)上門。
掏出手機(jī)，給林暉發(fā)消息。
"幫我查一個人。孫美琪，二十五六歲，自稱是孫德昌的侄女。"
林暉回："查什么方向?"
"她跟孫德昌到底是什么關(guān)系。"
"行，給我一天。"
我坐到母親床邊。
她安安靜靜地躺著。
呼吸平穩(wěn)，心率穩(wěn)定。
"媽。"我握著她的手，"你再等等我。"

第二天中午，林暉的消息來了。
"查到了。孫美琪不是孫德昌的侄女。"
我盯著屏幕。
"孫德昌根本沒有親哥。他是獨(dú)子。"
"那孫美琪是誰?"
"**叫劉素芬，跟孫德昌有來往，具體什么關(guān)系還在查。但戶口本上，孫美琪的父親那一欄是空的。"
我把手機(jī)放下。
不是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