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前那一夜，有人換了孩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墻皮發(fā)黃，拐角堆著紙箱和雜物，空氣里都是潮氣和舊藥味。。，腳步有點急，卻一句抱怨都沒有。，停在四樓最里側(cè)那扇鐵門前，壓低聲音道：“人就在里面，我們的人守著，還沒讓她跑。”。。，只有沙發(fā)邊亮著一盞小燈。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縮在那里，臉色發(fā)黃，懷里死死抱著一個舊布包。聽見門響，她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?！澳銈兊降紫敫墒裁?？”她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，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我這些年什么都沒說過……”，看了她一眼?！爸苡裉m?！?。，已經(jīng)不用多問了。，停在她面前。
“你認識我嗎？”
周玉蘭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立刻亂了。
“不……不認識……”
江沉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換個問法?！?br>“你認識沈清禾嗎？”
這個名字一出來，周玉蘭抱著布包的手一下繃緊了，臉色白得厲害。
蘇晚站在旁邊，心也跟著一沉。
沈清禾。
這個名字她從來沒聽蘇家提過。
可她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知道，這就是江沉一直追著不放的那條線。
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?！敝苡裉m的聲音都變了，“你們快走，再不走我報警了！”
秦烈站在旁邊沒吭聲。
江沉也不急，只從懷里拿出一張舊照片，放到桌上。
照片上，是個年輕女人，抱著剛出生的孩子，笑得很溫柔。
“她叫沈清禾。”江沉說，“是我母親?！?br>屋里一下安靜了。
周玉蘭盯著那張照片，呼吸都亂了，眼神躲都躲不開。
江沉看著她，語氣還是很平。
“二十年前，你在蘇城婦幼醫(yī)院產(chǎn)科值夜班?！?br>“那一晚，產(chǎn)房里一共出生了兩個孩子。一個是陸家的，一個是普通人家的。”
“后來，有人動了腕帶?！?br>他說一句，周玉蘭的臉就白一分。
到最后，她抱著布包的手都在抖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江沉打斷她，“不然今晚，為什么會有人比我先一步找到你？”
周玉蘭一下繃不住了，眼里全是怕意。
“他們說過，只要我閉嘴，就不會再來找我……”
江沉聲音沉了下去。
“他們是誰？”
周玉蘭拼命搖頭。
“我不能說，我真的不能說……”
“不能說，還是不敢說？”江沉盯著她，“周玉蘭，我母親是不是來找過你？”
這一次，周玉蘭沒再立刻否認。
她死死盯著桌上那張照片，過了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：
“她來過?！?br>“來過兩次?！?br>蘇晚呼吸一滯。
江沉站著沒動，只有手指一點點收緊了。
“她說什么了？”
周玉蘭像是被拉回了很多年前，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“她說……她記得自己孩子腳踝上有顆很小的痣，可抱到她面前的那個孩子，沒有。”
“她一直說醫(yī)院抱錯了孩子，可沒人信她?！?br>“后來她來找我，求我說一句實話。她哭著說，她什么都不要，只想知道她的孩子到底在哪兒……”
屋里只剩下她發(fā)抖的聲音。
江沉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周玉蘭閉上眼，像是不敢再看那張照片。
“然后……這件事就被壓下去了。”
“醫(yī)院領導不讓查，值班記錄也被改過。有人來找我，說只要我閉嘴，這輩子都不會出事?！?br>“我收了錢，我不敢說……”
說到后面，她已經(jīng)哭了。
“我以為事情就這么過去了，可她后來又來了一次。那次她沒哭，她只是看著我，說，周護士，你以后也會有孩子的。”
“她還說，她不信這世上所有人都沒良心?！?br>蘇晚聽到這里，只覺得后背一點點發(fā)涼。
她幾乎能想象出來那個女人當時是什么樣子。
不肯認命，不肯停手，明明已經(jīng)被所有人騙了，還是要把孩子找回來。
江沉一直沒出聲，只盯著周玉蘭。
“誰讓你閉嘴的？”
周玉蘭眼神閃了幾次，最后還是撐不住了。
“最先來找我的是蘇家的人?！?br>“后來，陸家那邊也來過人?！?br>這兩句話一落，屋里一下靜了。
蘇晚的臉色當場白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周玉蘭知道自己已經(jīng)開了口，索性再也收不住了。
“我不知道他們背后到底怎么談的……我只知道，最先來找我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別人都叫他蘇總?！?br>“后來又有人給我送錢，讓我搬家，不準我再提那一晚的事。”
“再后來，沈清禾出車禍了。沒過多久，就再也沒人來問孩子的事了?！?br>蘇晚站在那里，腦子里一陣發(fā)空。
蘇總。
蘇家。
如果這些話是真的，那蘇家欠江沉的，就根本不是離婚宴上那幾句羞辱。
江沉低著眼，看著桌上那張照片，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
“那個蘇總，是誰？”
周玉蘭剛一張嘴，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下一秒，樓下猛地響起一聲刺耳的剎車聲。
秦烈臉色一變，轉(zhuǎn)身就往外沖。
“不好！”
幾乎是同時，窗外“砰”地一聲悶響。
像有什么東西狠狠撞在了墻上。
屋里幾個人臉色同時變了。
江沉幾步?jīng)_到窗邊，往下一看。
樓下路燈很白。
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猛地調(diào)頭，輪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陣刺耳的聲音，轉(zhuǎn)眼就沖出了巷子。
而剛才守在樓下的一個黑衣手下已經(jīng)倒在了地上，肩膀上一片血。
屋里，周玉蘭突然尖叫起來，整個人縮進角落，抱著頭發(fā)抖。
“他們來了！他們還是來了！”
“我說了我不能說！我真的不能說！”
樓道里一陣雜亂腳步聲。
很快，秦烈折了回來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“**，樓下的人受傷了，對方是沖周玉蘭來的。”
蘇晚站在原地，只覺得手腳發(fā)冷。
她到現(xiàn)在才真正明白，江沉這些年到底在查什么。
不是誰看不起他。
不是誰羞辱過他。
而是二十年前那一夜，真的有人換了孩子。
真的有人害死了一個想把孩子找回來的母親。
而她所在的蘇家，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在里面。
屋里，周玉蘭還在抖。
江沉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她，眼神已經(jīng)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現(xiàn)在，你還敢說你什么都不知道嗎？”
周玉蘭哭得喘不過氣來，死死抱著那個舊布包，最后還是崩了，把它塞了出來。
“我留了一份……我當年偷偷留了一份值班記錄復印件……”
“我怕有一天，他們連我也滅口……”
“那上面，有人改過簽字?！?br>江沉接過那個布包，慢慢打開。
里面是一張已經(jīng)發(fā)黃卷邊的舊紙。
紙張最下方，有一個被反復涂改過的簽字。
那地方被人反復涂過，像是想把原來的名字徹底蓋住，卻沒蓋干凈。
燈光下，只剩下一個模糊又扎眼的姓。
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