敘又說：“顧時年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說，“我現(xiàn)在真的不知道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盯著手機屏幕。我把它平放在茶幾上，然后又拿起來，像在確認(rèn)它會不會突然飛走。
短信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
“但你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感覺很奇怪。因為你害怕。你的心跳現(xiàn)在是每分鐘102次，血壓偏高，瞳孔放大?！?br>“我能感覺到這一切。因為你的身體，就是我的身體?！?br>“我們共享同一具身體，只是隔了三天的時間?！?br>我的后背緊貼著沙發(fā)，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，襯衫領(lǐng)子濕了一片。
我想告訴自己這是在拍什么整蠱節(jié)目，但理智知道不是。因為林?jǐn)?/a>不會配合這種惡作劇，而且那個號碼確實屬于一個死去兩年的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記錄。
從第一條短信的時間開始，把所有內(nèi)容全部記在備忘錄里。時間、內(nèi)容、順序，一點不落。
上午9點17分，我收到第五條短信。
“我知道你在記錄。沒關(guān)系，你很快就會相信我。”
“因為在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里，我會告訴你每一件即將發(fā)生的事。”
“比如，9點32分，你家對門的鄰居會出門扔垃圾。她摔碎了垃圾袋，里面的蘋果核會滾到你門口?！?br>“9點33分，樓下的狗會叫兩聲?！?br>“9點35分，會有個外賣小哥敲錯門，敲你家門?！?br>我盯著這條短信，又看了看時間。
9點31分。
我站起來走到門口，從貓眼望出去。
走廊空蕩蕩的，聲控?zé)袅林椟S的光。
9點32分整。
對面那扇門開了，劉姐拎著垃圾袋出來。她打了個哈欠，沒注意到我家的貓眼在動。袋子的結(jié)沒系好，她甩手的時候垃圾袋磕在墻上，破了。蘋果核、紙巾團和空的礦泉水瓶滾了一地。
有個蘋果核滾了兩米遠，剛好停在我家門口。
我退后一步，后背頂在門上。
手機在手里震了一下。
“你看，我說的沒錯吧。”
我沒回復(fù)。我等著。
9點33分，樓下傳來兩聲狗叫，不響，像是隨便應(yīng)付了兩下。
9點35分，門鈴響了。
我從貓眼看出去，一個穿著**外賣服的小哥在看手機，然后抬頭看了看門牌號，又低頭確認(rèn)了一下訂單。他伸手又按了一次門鈴。
我沒開門。
他嘟囔了一句，轉(zhuǎn)身去敲隔壁的門。
手機又震了。
“現(xiàn)在你相信了嗎？”
我坐在玄關(guān)的地上，手機屏幕的藍光照著我的臉。不夸張地說，我整個人都是麻的，從脊椎到頭皮，像被什么東西從頭澆了一桶冰水。
我打字：“你想讓我怎么做？”
“很簡單。不要做我告訴你不要做的事。”
“第一條規(guī)則：不要打開你的電腦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向書房的方向。電腦放在桌上，處于休眠狀態(tài)，指示燈一閃一閃的。
“第二條規(guī)則：不要去天臺?！?br>“第三條規(guī)則：不要查我是怎么死的?！?br>“**條規(guī)則：不要試圖聯(lián)系杜若的家屬?！?br>我看著最后一條，愣住了。
她怎么知道我已經(jīng)知道杜若這個人了？
短信好像能讀取我的想法，幾秒后又來了一條：“因為你正在想我。我們共享意識，只是你不愿意承認(rèn)而已?！?br>我站起來，走到書房。電腦銀色的外殼在臺燈下反射著冷光。我猶豫了一下，但還是按下了開機鍵。
我就是那種人。你越不讓我干什么，我越想知道為什么。
開機畫面亮起，輸入密碼，進入桌面。
桌面上什么都沒有異常。我打開瀏覽器，歷史記錄清空了，回收站也是空的。
但我注意到一個東西。
桌面上有一個文檔，被最小化在任務(wù)欄里。
我點開它。
文檔只寫了一半，標(biāo)題是三個字：《致警方：我的****》。
內(nèi)容只有兩行：
“我叫顧時年，生于1998年。我的死亡與任何人無關(guān)——”
后面的內(nèi)容沒有寫完。
但我的手放在鍵盤上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問題。
我從來沒有寫過這個文檔。
我的鍵盤上沒有我的指紋——但那個文檔的創(chuàng)建時間，是今天凌晨1點47分。
那個時候我在睡覺。
手機在這個時候震了一下，比之前的任何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