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趙招娣，招了二十年弟弟，最后把自己招進了一個瘋子的籠子里。
那天晚上，我媽趙翠蘭難得對我笑了一下。
她把一杯熱牛奶遞到我手里，說：“招娣，這些年辛苦你了，喝杯牛奶早點睡?！?br>我受寵若驚地接過杯子，手都在抖。
我媽已經很多年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了。
上一次她這樣，還是我考上重點高中的時候——后來我才知道，她是想把錄取通知書撕了，讓我出去打工供弟弟讀書。
牛奶有點苦，我沒在意。
我以為是我媽放了糖放多了。
可喝完之后沒一會兒，我的眼皮就開始打架，腦袋昏昏沉沉的，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。
我扶著桌子想站起來，腿卻軟得像兩根面條。
迷糊中，我聽見我媽在客廳打電話。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那種興奮勁兒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錢老板，人我準備好了，今晚就能送過去?！?br>“你說好的二十萬，一分都不能少?！?br>“子強還等著這筆錢交學費呢，他可是我們趙家的根。”
我趴在桌上，指甲死死扣著桌面，想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可那杯牛奶里的藥勁兒太大了。
我的意識像被人一點點拖進水里，越來越沉，越來越黑。
我想哭，想喊，想質問那個我喊了二十年“媽”的女人——你的女兒，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？
答案我其實一直都知道。
不算什么。
甚至在她說出“子強是我們趙家的根”的那一刻，我就明白了。
我連枝都算不上，我就是土里的爛葉子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被人架上了車。
兩個男人，一句話不說，像拖貨一樣把我塞進一輛面包車的后座。
車子發(fā)動的那一刻，我聽見我媽在門口喊了一聲——“輕點放，別碰壞了，那可是二十萬。”
車窗外，我家的燈亮著。
我媽站在門口，手還朝車子揮了揮。
那個動作，像極了送別。
只是她臉上沒有不舍，只有解脫。
像卸掉了一個包袱。
車子開了很久，從顛簸的鄉(xiāng)下土路開到平整的城市大道，最后駛進了一條幽深的私人道路。
我迷迷糊糊地被人拽下車，夜風一吹，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。
眼前是一棟三層高的獨棟別墅，鐵藝大門，歐式廊柱，路燈把整棟樓照得像一座精致的墳墓。
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管家站在門口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塊送到廚房的豬肉。
“長得還行，就是瘦了點。”
他轉身往里走：“帶進來吧，老板等著呢?！?br>我被兩個男人拖著穿過客廳、走廊，最后停在了一扇沉重的實木門前。
門開了。
一股濃烈的酒味和藥味混合在一起，撲面而來。
房間很大，裝修奢華得不像是住人的，倒像是什么高級會所的VIP包房。
暗紅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厚重的波斯地毯鋪滿地面，水晶吊燈的光碎了一地。
一個男人坐在正中間的皮椅上。
他大概四十出頭，身材高大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絨睡袍。
最讓人移不開眼睛的，是他的臉。
右半邊臉從眉骨到下巴，布滿猙獰的燒傷疤痕，像被火燒過的蠟，皺巴巴地堆在一起。
左半邊的臉倒是完好的，甚至稱得上英俊。
正是這種半張正常、半張可怖的對比，讓人看一眼就后背發(fā)涼。
他叫錢勇。
是我們這一帶人人都知道的“**”。
有錢，有勢，脾氣暴虐，前兩任妻子都沒熬過一年就走了。
一個被打跑了，一個被打進精神病院了。
鎮(zhèn)上的人提起他的名字，都會下意識地壓低聲音，像是怕被他聽見。
而現(xiàn)在，我媽把我賣給了他。
錢勇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讓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，而是在看一件剛到手的貨物。
他慢慢站起來，朝我走過來。
拖鞋踩在地毯上，一點聲音都沒有，像一頭無聲的野獸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他的手很大，指節(jié)粗硬，帶著一股**和酒精混合的氣味。
他把我的臉左右轉了轉，像在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