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了，帽沿壓平，鬢角的碎發(fā)被統(tǒng)一夾進(jìn)去，一根沒散。她面朝流水線，背脊挺直，兩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，等著開機的信號。
像一個第一天來的人。
也像一個站了一萬天的人。
沈棠把陳姐那句"好好看清楚"打進(jìn)了備忘錄，后面留了一行空格，沒有寫任何標(biāo)注。
機器的噪音升起來，廠區(qū)的早晨正式開始了。
備忘錄里還有一行空格，她一個字都沒寫。
19
十點整，流水線已經(jīng)轉(zhuǎn)了兩個小時。
媽**腰開始微微弓著，幅度不大，像是身體自己找到的一個省力角度，站久了就停在那里。步伐沒有亂，手的速度沒有慢，只是那個角度，停在那兒，一直沒變過。
沈棠站在旁邊的空位上，已經(jīng)學(xué)了二十分鐘操作流程，手腕里有一條很細(xì)的酸，順著腱往上走，停在小臂肌肉里。她甩了兩下，沒甩掉，就不甩了。
媽媽彎腰去移挪保溫桶，褲管被鞋跟帶起來一瞬，沈棠低頭看過去——舊布鞋的后跟把襪口磨出了一圈紅印，皮膚在那里起了浮，顏色比周圍深一點點。
就那一眼。
媽媽放好保溫桶，重新站直，褲管落回去，那圈紅印消失在布料里。
她自己沒察覺。
20
十點二十五分，廣播響了一聲。
媽媽把手里的東西放定，解開保溫桶卡扣，把布包提繩搭在手腕上，往**室那邊走。
十分鐘休息，含用餐。
**室門口有兩排儲物柜，柜子和墻之間留了一條走道，沒有椅子，沒有凳子，大家靠在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