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。
"證據(jù)呢？"
"藥渣保留了三份，加藥的廚娘叫什么、住哪、家里幾口人，全摸清了。但這個廚娘是沈伯恒的人，想讓她翻供不容易。"
"不用她翻供。"
我從懷里掏出太子的玉牌，在桌上放了一息，又收回去。
"該走的棋，一步都沒落下?，F(xiàn)在差的只是一樣?xùn)|西。"
"什么？"
"沈伯恒和國師玄清勾連的鐵證。"
我推開窗，看著遠(yuǎn)處侯府的方向。燈火通明，宴席的聲音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。
"他敢動我爹，靠的不是自己那點(diǎn)膽子。他背后站著玄清，玄清背后站著——吳王。"
灰衣瘦子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"所以太子殿下才讓您在郡城忍了十八年？"
"不是忍。"我關(guān)上窗，"是等魚自己游進(jìn)網(wǎng)里。"
第三章
被逐出侯府的第三天，我去了悅來酒樓。
不是去吃飯。是去當(dāng)跑堂的。
悅來酒樓是城里最大的酒樓，東家姓趙，和沈家是多年的生意伙伴。沈伯恒**我的消息傳遍全城，偏偏悅來的趙東家沒表態(tài)——他這個人精明，誰的面子都不想得罪，但也不想惹沈家。
我上門說自己只要管飯就行，不要工錢。
趙東家猶豫了半天，大概覺得收留一個被逐出侯府的廢物世子不至于惹麻煩，讓我去后廚端盤子。
第三天中午，沈青松來了。
他不是故意來找我的。他是來請客的——請城里的幾個世家公子吃飯，慶祝自己被正式立為侯府世子。
二樓雅間，絲竹管弦，杯盤交錯。
我端著一盤蒸鱸魚上樓，推開雅間的門。
滿屋子的錦衣少年，沈青松坐在主位，臉喝得通紅。
"來來來，諸位，今日不醉不歸——"
他的聲音卡住了。
視線落在我身上，先是愣，然后瞪大，最后——笑了。
笑得前仰后合，酒都灑了。
"哈哈哈哈哈哈你們看看，你們看看！"他指著我，手抖得厲害，"沈青柏！前侯府世子！在這兒端盤子哈哈哈哈！"
滿屋子的世家公子扭頭看過來。
有人認(rèn)出了我，表情精彩得很。
"這不是沈家大公子嗎？"
"什么大公子，人家被除族了。"
"嘖嘖嘖，端盤子啊……"
沈青松笑夠了，擦擦眼淚，朝我招手。
"來來來，過來。既然在這兒跑堂，就給爺?shù)贡啤?
我端著魚走過去，把盤子放在桌上。
沈青松抓起酒壺塞我手里。
"倒。"
我給他倒了一杯。
他端起來沒喝，手一歪，酒澆在我頭頂。
涼意順著頭發(fā)淌下來，順著鼻梁流進(jìn)嘴角。黃酒，甜膩膩的。
雅間里安靜了一瞬。
沈青松拍桌大笑："爽快！沈家的狗就該這個樣子！"
幾個世家公子跟著笑，有兩個笑得勉強(qiáng)，低下頭去喝酒。
我用袖子擦了一把臉。
"公子還需要什么？"
沈青松瞇起眼，仔細(xì)打量我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憤怒或屈辱的痕跡。
沒有。
什么都沒有。
他不滿意。
"你怎么跟死人一樣，沒點(diǎn)反應(yīng)？"他皺眉，從腰間解下那柄鑲寶石的短劍，在桌上一拍，"來，給爺跪下，磕三個頭，我賞你一兩銀子。一兩銀子啊，夠你吃半個月了。"
我看了那柄短劍一眼。
劍鞘上鑲著三顆紅寶石，是去年沈伯恒花重金從西域商人手里買的。
這柄劍，本來該是我的。
十五歲那年，父親病倒前最后一次清醒，叫我去書房，說給我備了一柄好劍當(dāng)生辰禮。第二天，劍就在沈青松腰上了。
"不用了。"我說，"菜齊了，我先退下。"
我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沈青松抄起桌上的酒杯砸過來。
杯子擦著我耳朵飛過去，碎在門框上，瓷片彈了我一脖子。
"站??！我讓你走了嗎？"
我停住腳步。
他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帶著醉意和惡意。
"沈青柏，我告訴你，你在這城里混一天，就得夾著尾巴做人。你算什么東西？一個抓周連寶貝都不會抓的廢物！抱柱子？你怎么不抱棺材？"
哄笑聲。
我沒轉(zhuǎn)身。
肩膀上沾著碎瓷片的細(xì)粉，脖子有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"告辭。"
我走出雅間，關(guān)上門。
門合上的一瞬間，我聽見沈青松在里面大聲說："就這種貨色，我爹說留他到現(xiàn)在是仁慈。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