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不會化妝，穿衣服永遠是菜市場風格，炒菜能把廚房弄得跟火災(zāi)現(xiàn)場似的。我爸卻是城里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企業(yè)家。我從小就納悶，這倆人到底怎么湊一塊兒的。有回實在忍不住問了，我爸端著茶杯嘆了口氣："唉，沒辦法，**當年死纏爛打，非要嫁給我。"我信了十六年。直到那天，六輛黑色轎車停在我家門口，車上下來的男人彎腰九十度，管我媽叫"先生"。
......
-正文：

"爸，你當初怎么看上我**？"
周六下午，我靠在書房門框上，看我爸方明遠坐在紅木桌后面翻文件。
他抬了一下眼皮。
"怎么突然問這個？"
"我就是好奇。"
我掰著手指頭給他列："媽不會化妝，不會穿衣服，不會社交。上次你們公司年會，她穿著那件洗了八百遍的碎花裙子就去了，你秘書在后面追了三條街才給她換了件像樣的。"
方明遠放下文件，靠在椅背上。
"**怎么了？"
"您是明遠集團的董事長啊，"我實話實說，"您隨便找一個，條件都比我媽好一百倍。"
方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"沒辦法。"
"什么沒辦法？"
"**當年死纏爛打，非我不嫁。我心一軟，就答應(yīng)了。"
我差點把嘴里的橘子噴出去。
"您說什么？"
"**當年也是一表人才，**一見我就走不動路了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臉上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。
我轉(zhuǎn)頭往窗外看。
客廳外面，我媽蘇素秋正蹲在陽臺上，對著一盆蔫了吧唧的小蔥澆水?；覔鋼涞拿薏技揖臃?，頭發(fā)用一根橡皮筋隨便扎著，腳上趿拉著塑料拖鞋。
她沖我揮手。
"若晚！中午吃面條行不行？媽今天切了蔥花！"
手里舉著三根歪歪扭扭的蔥，滿臉得意。
我沉默了三秒。
"爸，您確定是我媽追的您？"
"自然。"
"可我媽她……"
"她什么？"
"她上禮拜去超市，把打折的醬油扛了六瓶回來，走了兩公里路，就為了省十二塊錢外送費。"
方明遠沒說話。
"上上禮拜，她給我送飯，用的保溫桶上面印著一只**豬。我同學(xué)問我是不是***發(fā)的。"
方明遠還是沒說話。
"上個月小區(qū)業(yè)主大會，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問物業(yè)經(jīng)理，咱家樓下那塊空地能不能種紅薯。"
方明遠終于放下茶杯，看著窗外那個正蹲在陽臺上跟小蔥說話的女人。
"她心疼你，怕你在學(xué)校吃不好。那個保溫桶是她專門挑的，說豬的圖案喜慶。"
"……"
"至于種紅薯，"他頓了頓，"她說小區(qū)綠化帶都種觀賞草，不如種點能吃的，實用。"
我無話可說。
"爸，您跟我說實話，您是不是欠我媽什么？"
方明遠沒回答。
他看著窗外的蘇素秋，神色變了一下，變成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。
說不上來是什么。
"若晚，"他忽然開口，"你覺得**普通嗎？"
"不是普通，是太普通了。"
"普通？"方明遠低低笑了一聲，"**要是普通，這世上就沒有不普通的女人了。"
我還沒來得及追問，陽臺上傳來"嘩啦"一聲。
我媽把花盆打翻了。
泥土撒了一地，她手忙腳亂地去撿，嘴里念叨著"哎呀我的蔥"，膝蓋上糊了一片泥巴。
方明遠站起來，走出去。
彎腰，把花盆扶好，攏了攏地上的泥土，最后拍了拍蘇素秋膝蓋上的土。
"沒事，重新種就是了。"
蘇素秋抬頭看他，笑了。
"明遠，你說我是不是笨？"
"不笨。"
"那我怎么老打翻東西？"
"手小，抓不住。"
我站在窗后看著這一幕。
我爸一定是被什么東西拿住了。
要不然他不可能心甘情愿跟我媽過這種日子。

三天后，方家聚餐。
每個月一次，雷打不動。地點在大伯方志宏的別墅里。
大伯比我爸大八歲，管著方家的房產(chǎn)生意。大伯母錢麗華是個什么場合都要壓人一頭的女人。
每次聚餐，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