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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睜開眼,姜凝正在躺在醫(yī)院的病床上,渾身像是被掏空了那么疼。
是晏書齊之前的助理恰好來診所拿東西,才把她送到了醫(yī)院。
護士惋惜地告訴她,孩子已經(jīng)沒了,醫(yī)生調(diào)取了她之前的診斷記錄,建議她盡早做腫瘤手術(shù)。
還叮囑她好好休息,切勿再受刺激。
可晏書齊自始至終沒出現(xiàn)過,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。
手機上反倒彈出了宋蕓的動態(tài),是晏書齊正在溫柔地給她揉腳踝。
沒想到我都快奔四了,還能遇見疼我的人
晏書齊罕見地在下面評論了一句:別這么說,在我心里你永遠是少女
宋蕓回復(fù)了一個親吻的表情。
姜凝看得一陣反胃,手摸上下腹,真實傳來的陣痛卻讓她心臟都像是被撕開。
她哭得渾身抽搐,心臟一寸一寸變得麻木。
“寶寶,對不起,媽媽沒保護好你……”
哭聲回蕩在病房,卻沒有聽到一句安慰。
直到她拖著病體回家,才看到晏書齊坐在客廳里,臉色陰沉。
而她的拖鞋不在玄關(guān)。
他瞥見她裙子上的血跡,眉頭緊鎖,語氣滿是嫌惡。
“姜凝,你能不能注意點分寸,大姨媽側(cè)漏也不知道換條裙子?!?br>
姜凝渾身一震,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垂了眸子。
她失去了孩子,她卻以為只是大姨媽側(cè)漏。
可醫(yī)生已經(jīng)告訴過她不能動怒刺激腫瘤生長,她不想生氣,也不敢生氣了。
下一秒,宋蕓穿著她的那雙拖鞋從廚房走出來,手上端著一盤水果,笑盈盈的:“姜小姐回來了?吃點水果吧?!?br>
語氣熟稔地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不等姜凝開口,晏書齊便說:“小蕓準(zhǔn)備打離婚官司,我已經(jīng)幫她找好了律師,這段時間她住的地方不安全,所以我讓她搬來咱們家先住幾天?!?br>
宋蕓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,小聲說:“姜小姐你放心,我不白住。之前我就在你們家當(dāng)保姆,現(xiàn)在我還做保姆,不要工錢的?!?br>
兩人一唱一和,同時看著姜凝,等她表態(tài)。
姜凝強忍住抬手打宋蕓一巴掌的沖動,徑直走進臥室收拾東西。
“姜凝,你到底在鬧什么!”
晏書齊跟進來,語氣低沉。
“小蕓臉皮薄,你這樣冷著一張臉,她住進來心里也不踏實,她是我的病人,你就不能包容包容她!”
“我為什么要包容一個害死我的孩子的女人?”
“你別沒完沒了!”晏書齊皺緊了眉頭,死死盯著她裙子上的血,甚至嫌惡地皺了皺鼻子,“快去清理干凈?!?br>
在衛(wèi)生間的宋蕓忽然發(fā)出一聲驚呼。
“啊!晏醫(yī)生,我不小心割破手了!”
下一秒,晏書齊拔腿就走。
“你傷還沒好,快去休息,這些我來洗就好。”
宋蕓語氣帶著刻意的卑微:“不行不行,我是保姆,這些事都是我該做的!”
“你先是病人,”晏書齊語氣溫柔卻不容置喙,“先去休息,聽話。”
姜凝怔怔地走到門邊,看著衛(wèi)生間里,晏書齊正挽著袖子洗宋蕓的女式**。
她看著他專注的臉,忽然覺得好陌生。
晏書齊有嚴(yán)重的潔癖,家里的垃圾倒完,都要反復(fù)用消毒水洗手。
他嫌棄她的血晦氣,更不會給她洗帶血的衣服。
卻愿意抱著割腕的宋蕓去醫(yī)院,不嫌棄宋蕓的血,還親手為她洗**。
他為了宋蕓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和底線,這就是他對“病人”的態(tài)度。
姜凝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她收拾好了東西,從包里拿出離婚協(xié)議,放在茶幾上。
“晏書齊,離婚協(xié)議我方這兒了,你記得簽字?!?br>
這句話像是平地驚雷,瞬間炸開。
“姜凝,”他風(fēng)風(fēng)火火地跑出來,手上還沾著泡沫,聲音抬高了八度,“你到底有完沒完!”
宋蕓一副急得不行的樣子。
“晏醫(yī)生對你那么好,姜小姐你怎么能離婚呢?你要是真介意我的存在,我現(xiàn)在走就是了!”
她話這么說,卻一點沒有要離開的意思,眼底也滿是幸災(zāi)樂禍。
姜凝厭倦了她的演戲,直接揭穿。
“宋蕓,我總算知道為什么趙平要打你了,你又精又壞,對幫過你的人恩將仇報,更不要說算計枕邊人,誰睡在你旁邊不得防著你這個蛇蝎?!?br>
“姜小姐,你怎么能這么說我……”宋蕓的臉變得煞白。
“省省你的演技,對我沒用?!?br>
姜凝不再多言,推開門就走。
晏書齊終于情緒爆發(fā),摔了手邊的茶杯,第一次顯得有些失控。
“宋蕓你別攔著她,讓她走!”
“姜凝,你要對你做的決定負責(zé),出了這個門,就再也別回來!”
姜凝手微微頓了一下,隨后真心實意地笑了笑。
“好,如你所愿?!?br>